他掌心贴着李巍的肩膀,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眼底的暖意像泡了多年的老茶,透亮又醇厚:“瘦了一圈,骨头倒是硬实了不少。”
李巍嘴角扯开一道弧度,声音不高不低:“五年了,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吗?”
林叶华喉间滚出一声笑:“放心,硬朗得很,你这边有什么安排,我随时听你调遣。”
一老一少对视着,那份默契让空气里弥漫出比血缘还要浓厚的亲近感。
霍刚上前,伸出手,放低姿态:“林老,我们也有……”
林叶华握住对方的手,神色间泛起几分感慨:“霍先生,咱们少说也有三四年没见了。
你从港澳那边过来,没少帮衬李巍,这份情谊,林家一直记在心里。”
霍刚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出声:“这话就太见外了,我和巍哥之间,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寒暄的话语被风带走,几人一同迈步走进大院的会客厅。
房门刚合上,李潇雨就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眸里闪着亮光:“哥,齐国双的葬礼上张届伟已经没了,外面早就闹翻了天,汕潮商会这块地盘,是不是该彻底清理了?”
李巍叼起一根烟,擦燃火柴,烟雾在指尖轻轻缠绕。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细数每一颗落子的声响:“还有一步棋没走完,先让马腾、黄光、吴松几人在商会台前稳住局面。
潇雨,你盯着马腾的动作。”
李潇雨点了点头,也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白雾从红唇间缓缓溢出,眸子亮得逼人:“这几天我会把那些小喽啰全部清理干净。”
林叶华侧过脸,目光落在李潇雨身上,语气里掺了一丝担忧:“两位会长刚出事,商会里的人心就像被风吹散的草籽,乱糟糟的。
你处理事情的时候,尽量少沾些血腥气。”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手段有多狠,这时候再闹出人命,那些涣散的人心就更难收拢了。
李潇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林老,您尽管放心,我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李巍又补充了一句:“林老,商会里还藏着几位不露面的老人物,得您亲自出面走动,把他们拧成一股劲。”
林叶华点头,闷声应道:“那帮老家伙我都熟,拉拢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李巍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里拧成一股绳:“林老,等您坐上商会会长的位置,汕潮这边的担子,就全落到您肩上了。”
林叶华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他活了快七十年,见过无数风浪,可此刻李巍的几句话传进耳朵,就像一把火燎过干柴。
老人眼眶微微泛红,嗓子眼发紧:“你放心,汕潮这块地方,会变成你身后最稳固的后盾。
等你北上那天,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从京都那些老东西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李巍的指尖在老人手背上轻停片刻,收回时轻笑一声:“操心这些做什么,你把后方稳住就够了。”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把所有要交代的事情梳理清楚。
霍刚眉头拧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前的事都能应付,可最后一步棋,到底要落在什么地方?”
李巍眼皮微垂,瞳孔里映着窗外洒进来的光线,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等李家主动出手,林老坐上那个位置之前,至少还要清理掉两个人。”
这话一出,霍刚和林叶华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林叶华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王勉的笑声适时插了进来,手掌往桌面上一拍:“紧张什么?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餐厅的饭菜已经上桌了,不如先填饱肚子,顺便喝两杯?”
下午的消息像石子投进死水,涟漪从汕潮向外不断扩散,直到张届伟的死讯传遍每个角落。
商会会长在副手的葬礼上丧命,这件事让国内商界都震出了裂痕。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切最终会指向谁,那个从京都走出的年轻人,第一次把自己狠厉的手段,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巍这个名字,从魔都一路向南,越过港澳边界,像刀子刻进石板一般,刻进每个人的记忆里。
消息顺着电波往北传,钻进京都三号大院的围墙。
围墙里的几栋别墅算不上气派,外墙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门口站岗的安保腰间配着枪,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住在这里的人,在京都的分量不言而喻。
一楼大厅的光线被窗帘滤得柔和,黄花梨沙发的扶手被磨得发亮,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斜靠在上面,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的双眼,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
他手里的烟烧了大半,烟灰挂在烟头上,每吸一口,脸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