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会长让李巍先过去。
齐少的事，得往后放一放。”李赢语气平淡，又转向张渊，“张兄弟，会长也请你过去一趟。”
张渊没答话，只是深深看了李巍一眼，把枪收回腰间，转身离开。
在这片地界，他只认张届伟的话。
王勉放下餐刀，站起身，嘴角挂着淡笑：“齐会长别急，现在送医院，他还死不了。”说完，他绕过齐国双，走到李巍身边：“巍哥。”
李巍缓缓站起来：“看来张会长终于忙完了，走吧。”
几个人朝院子深处走去。
目送他们离开，齐国双浑身发抖，随即扑到齐峰身边吼道：“医生呢！赶紧把他抬上救护车！”
一群医护人员拨开人群挤过去，看到齐峰的伤势时，全都愣在原地。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拖行留下的暗红印记还没干透。
白布下的人形微微起伏，至少证明齐峰还没断气。
六七个黑衣人手忙脚乱把他抬上担架，脚步声杂沓，很快消失在过道尽头。
两边的人都走干净了，围观的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吴松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他用发僵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今天这场会面，彻底没法收场了。”
黄光缩着肩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太狠了，李巍也太狠了。
这是什么地方，他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齐峰废了？这不是和整个商会结死仇吗？”
吴松眉心拧成疙瘩，声音压得更沉：“李巍今天想活着走出去，太难了。
在张家祖祠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要是还能全身而退，就等于当着整个汕潮的面，扇张家耳光。”
通往最里层的甬道上，轩宝儿被李潇雨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里一半好奇一半紧张：“姑姑，刚才干嘛捂我的眼睛呀？外面怎么了？”
李潇雨弯起嘴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爸爸在收拾坏人，怕你看了做噩梦。”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李潇雨始终用手掌挡着孩子的视线，杨蜜和石东升也一左一右护在前面，把所有惨烈的画面都隔在了孩子的世界之外。
轩宝儿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个人肯定很疼吧，我都听见他叫了。”
李潇雨噗嗤一笑：“也就是拿刀碰了他几下，让他长长记性。”
轩宝儿扭头看向前面的背影，眼神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咧开嘴笑：“等我长大了，也要跟爸爸一样，去收拾坏人。”
李潇雨没接话，心里暗道这孩子长大了，怕是个不输男子的厉害角色。
前头三步远的地方，李赢和李巍并肩走着，王勉跟在半步之后。
李赢侧过脸，眉头皱出几道深痕：“李先生，你这次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张届伟家的祠堂，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我想保你，恐怕也兜不住。”
李巍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分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弧度：“这就叫大了？你们商会既然选择和余辉联手，就得扛住后果。”
李赢抿了抿嘴，不再吭声。
几个人脚下不停，推开祠堂院门迈步进去。
站在院子里的所有张家人，齐刷刷把目光砸了过来，像上百把刀子同时出鞘。
祠堂里能进来的族人，全都攥紧了拳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总计一百三四十号人，人人身着大红长衫，头顶戴着黑色礼帽，这身装扮，瞬间让人联想到老上海影视里的帮派模样。
场面铺排得极大，气势也格外逼人。
轩宝儿被这阵仗勾起了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四处张望，可察觉到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后，下意识往李潇雨怀里缩了缩，声音怯生生的：“姑姑，这些人是谁呀？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李潇雨低下头，凑到孩子耳边轻声笑道：“这些人都不是善类，不用害怕。
等会儿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里的事，交给你爸爸处理就好。”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李家大院的大门被几只手合力关上，插销卡进铁槽的瞬间，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站在最前方的李巍没有回头，身旁的李潇雨侧眼瞥了瞥，看着门缝里的光线一点点收拢。
大堂正前方，供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木质牌位，牌位下方坐着张届伟，手里捏着一杆老式烟斗，指节轻轻叩着烟斗身，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他身旁的三把椅子上，分别坐着江南雨、张渊，还有一个女人——陈晓红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李家成和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分立两侧，有人低头抽烟，有人抱着手臂，气氛凝重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