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齐峰疼得哭了出来,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像被踩住脖子的猫,身体在地板上不停扭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王勉低头看着那张哭花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齐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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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碰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王勉握着餐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刀刃没入齐峰腹部的过程几乎无声,直到血珠顺着金属表面滑落,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朵深红的花。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彻底抽干。
有人碰翻了酒杯,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几个原本坐着的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持刀的青年身上——他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齐国双的脚步停在庭院入口。
他刚从内院走出来,右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瞳孔一点点放大,肥厚的嘴唇微微张开,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峰儿……”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被激怒的野兽,朝前冲了两步。
王勉侧过脸,手腕轻轻转动,刀柄在掌心碾了碾。
齐峰的痛哼闷在喉咙里,身体下意识蜷缩,却被王勉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齐会长,”王勉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像在闲聊天气,“您忙完了?”
齐国双的脚步骤然停住。
距离桌子还有五六步,可他清晰看到儿子腹部的刀柄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血液浸透浅色衬衫的边界还在不断扩大。
“再往前走一步,”王勉的语气轻得像在说琐事,“他就没命了。”
肥硕的身躯僵在原地,齐国双的下颌肌肉不停抽搐,视线越过王勉,落在后方始终端坐的李巍身上。
李巍姿态放松,后背贴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有节奏地轻叩木质表面。
“让你的人停手!”齐国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巍的目光从齐国双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不满意的物件。
他微微抬起下巴,指向齐峰:“教育你儿子。”
齐国双愣了一秒,紧接着,血色从脖子根冲上额头,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狠劲:“我是汕潮商会副会长。
在这里,我儿子要是出半点事——”
他朝门口做了个手势,“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个院子。”
脚步声从门口涌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密集的声响,像暴雨前的鼓点。
黑衣男子鱼贯而入,很快在大厅围成半圆,约莫四五十人,领头的几人已经把手摸向腰侧。
李巍看着这些人,嘴角弧度没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善家才倒台几天,你们就忘了疼?”
齐国双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听过善家那晚的事——李巍带两个人,在善家老宅从一百多号人里穿行,把善家掌权的几位长辈全部解决。
他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没人能一个人打十几个,除非有枪。
可此刻站在李巍面前,他忽然没了底气。
李巍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朝齐峰的方向偏了偏头:“你儿子往我女儿身上泼硫酸。”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巍眯起眼睛,那道目光落在齐国双身上,像实实在在的重量压下来。
齐国双的后背渗出冷汗,甚至能感觉到双腿在微微发软——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教子有方。”李巍继续说,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齐会长,你说该怎么处理?”
齐峰低头看着腹部渗出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爸……爸,快救我,我不想死……”
齐国双急得额头冒汗,转头盯住李巍:“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之间从无恩怨,何必做这么绝?放了我儿子,真闹出人命,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李巍嘴角微挑,目光在齐国双脸上游走:“齐会长早几分钟出现,或是张会长肯露面,事情或许不会到这一步。
你们不肯出来,各自心里都清楚。
从前确实无仇,可你儿子先动了手,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再说,陈晓红今天也站在这里,帮着余家做事,还有什么可谈的?”
齐国双眼皮耷拉下来,眼珠像蒙了一层灰:“你今天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