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后,门口持枪的哨兵伸出手臂拦住他们,钢铁般的声音传来:“站住,身份不明者不得入内!”
余辉嘴角弯了弯,从内袋抽出证件递过去:“已经和你们长官通过话了。”
话音未落,酒店内部传来姜志奇的喊声:“让他们进来。”
哨兵侧身,一行人依次进入。
陈晓红一脚踏进大厅,胃里翻涌的感觉直冲喉头,地面上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针扎感蔓延开来。
断肢散落在瓷砖上,血痕拖出蜿蜒的线条,有些手指还在微微痉挛。
余辉眉头只皱了一瞬,手掌拍了拍陈晓红发僵的肩膀:“陈姐,吓到了?”
陈晓红按住胸口,牙齿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吐出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头一回亲眼见这种场面……”
余辉喉咙里发出低笑,目光转向身旁的江南雨,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语气压低:“怎么样,这对手够你玩了吧?”
说实话,他自己也被这满地狼藉震住,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巍在京都被称作妖孽,这个名号绝非虚名。
江南雨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双眼冷得像两块冻透的石头,扫过血泊时连眼都不眨:“换我,只会杀得更凶。”
余辉笑出了声,满意地点头:“希望你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他迈步向前。
李巍站在血泊中央,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旗杆。
可在余辉眼里,这个人比起当年,少了几分锋利,像刀锋被磨钝了一寸。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谁都没有开口。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血从桌角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
所有人都绷紧下颌,连呼吸都放轻。
姜志奇后背的汗水把衬衫黏在皮椅上,一分钟前他接到上级电话,说有大人物要来,命令是:对方不动手就别拦。
现在他看到了,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视持续了四五秒,余辉先松开嘴角,露出笑意:“李少,有些日子没见了。”
李巍回了一个笑,笑意没到眼底:“余少,你出现在这儿,倒让我意外。”
余辉走到李巍面前,目光扫过四周狼藉,脸上浮出几分感慨:“一晃五六年了吧?真没想到,咱俩再碰面是这种地方。”
李巍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保人?”
余辉笑得更开:“哪儿的话,我就是来见识见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老朋友叙旧,可空气却像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旁边的人谁也不敢插嘴,就连恨李巍入骨的陈晓红,也只是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李巍笑着点头,眼睛始终盯在余辉脸上,他抬了抬手,王勉把枪递了过来。
李巍和这个京都来的年轻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积压的敌意像锈蚀的铁器,一碰就掉渣。
李家成和李赢的呼吸同时急促起来,如果余辉在这里出事,整个汕潮商会都会卷入漩涡。
李家成的声音像踩碎干枯的落叶:“李巍,别做过头了。
今晚停手,善家已经倒了足够多的人。”
余辉却摆摆手,笑容挂在嘴角:“着急什么,我巍哥不是没分寸的人。”他转向李巍,手掌摊开,像在展示一件无害的玩具,“想在这儿解决我?我给你机会。
你只要动手,我不闪,也不让保镖拦。”
王勉和石东升几乎同时皱眉,这分明是往火堆里浇油。
王勉的目光像钢钉一样钉在余辉脸上:“少在这儿装硬气。
真要动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忘了上次巍哥把你扇得肿着脸求饶的事了?”
陈晓红侧头看了余辉一眼,眼神里藏着问号,似乎在确认那段往事是否属实。
李家成和李赢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余辉和李巍之间的恩怨,远比他们想的更深。
余辉的表情短暂僵住,像被掀开了旧伤疤,很快又恢复冷笑:“忘不了。
李少的教训,我哪敢忘?所以李家出事那天,我开了一瓶四十年陈的茅台,一口气喝了一斤,乐了好几天没合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挑衅:“李巍,我知道你憋着火。
来吧,干脆点,一颗子弹就把咱俩的事了结。”
这副嘴脸让王勉的怒火直接冲上脑门。
换成别人,再狠的激将法也撬不动李巍的情绪,可眼前这个人,是亲手摧毁李家的仇敌,是沾着血的对手。
尤其是对方故意提起李家崩塌那天——王勉清楚,李巍随时可能扣下扳机。
杀了余辉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