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墙壁间撞击,碎裂成一片死寂。
年轻人的身体向后栽倒,撞翻一把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说得好。”王勉的声音平淡无奇,像在评价一道菜,“下辈子说话前,先想想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他手里的武器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目光从剩下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刚才还在叫骂的嘴,此刻全都死死抿紧,有人甚至把脖子往领口里缩,像是在躲避一场无形的暴雨。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寒凉,李家成的呼吸在夜空中凝成细小的白雾,他坐在临时划定的空旷区域,周围都是商会熟悉的面孔——黄光、吴松,还有几个平日称兄道弟的老板。
特战队员和特勤人员围成一道人墙,信号屏蔽器的红灯在黑暗里明灭,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李赢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爷爷,恐怕要等里面的事结束才能走了。”
“不会拖太久。”李家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节奏和说话速度一致,“这里都是各地商会的人,牵着经济命脉。
再说善家的事如果今晚办不完,人被公安带走后,从审查到判刑,中间能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酒店大门:“何况,今晚还有位老朋友在场。”
话音刚落,酒店里传来第一声闷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黄光猛地扭头,脸上的肉一颤:“不是都缴械了吗?怎么还——”
吴松的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善栋没那么蠢,不会这时候找死。”
旁边有人插言:“该不会是李巍——”
“不可能。”吴松打断得很快,可语气里没多少底气。
夜色中,劳斯莱斯的车门像鸟翅般无声打开,年轻男人先下车,随后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晓红?”有人低声惊呼,“她不是一直在京都吗?”
“为了李巍来的吧,她哥陈歌、她儿子陈阿瑟,都栽在李巍手里。”
“看来今晚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李家成的嘴角微微上扬,皱纹在酒店透出的昏黄灯光里更深:“京都那位,果然坐不住了。”
车门开启的瞬间,副驾驶的身影跳了下来——寸头,身形精悍,紧跟在两人身后。
李赢盯着那人的步伐,眉头骤然收紧,他不认识余辉,可那人身后的保镖,他认得。
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涩意:“江南雨,他怎么来了?”
旁边的李家成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哑得发沉:“江南雨?那个保镖你认识?”
李赢点了点头,语调压得平稳:“国内的圈子就这么大,排得上号的人,掰着手指就能数清。
江南雨,几年前在中东掀起过不少风浪,亲手解决过石油大亨,从军阀包围圈里杀出来,身上连多余的伤都没有。
没想到他会回国,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能让他当贴身保镖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李家成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呵,你知道那个青年是谁吗?京都余家的公子。”
这句话砸下来,李赢的表情瞬间僵住:“京都余家?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和汕潮商会相比,京都余家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存在,就算是港澳李家,也只能仰头观望。
这个家族是京都最顶尖的权贵,和商人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港澳李家富可敌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养肥的牲口,想吃肉时,随手就能宰了。
李赢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震动没能完全压下:“怪不得江南雨这样的人物,甘心给他当保镖。
余家出现在这儿,肯定是冲着李巍来的,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李家成冷笑一声:“如果是友,余少早就露面了。
现在看来,他才是今晚拍卖会幕后的推手,是善家最后一层保护伞。
善家要倒了,这把伞自然就撑开了。”
余辉缓步上前,目光压根没停在汕潮商会的富商身上,一直走到李家成面前才停下,嘴角挂着浅笑:“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李老板。”
李家成九十多岁的年纪,微微点头,脸上装出几分意外:“刚才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真是余少。
余少这是……?”
余辉的语调平淡:“当然是来看热闹。
李老板不一起吗?今晚这场拍卖会够热闹,你出了不少力。
现在有几颗老鼠屎搅了局面,总得一起清理干净。”
李家成听出话里的深意,笑着应道:“既然余少开口,那我就沾你的光,进去瞧瞧。”
余辉笑了笑,转身朝酒店走去,李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