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没有急着回答，低头看了看指尖残留的烟灰，轻轻弹掉，随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善老板，你觉得你儿子的命，值这个价吗？”
这句话一出，善栋脸色骤变，如同冻裂的岩石：“你什么意思！”
哗啦——七八十张椅子同时被推开，椅腿刮过地砖的声响刺耳至极。
善家众人全部起身，有人已经伸手摸向身后，空气中的杀意浓烈得触手可及。
李巍连眼皮都没抬：“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善喜强，不值这个价钱。”
会场瞬间哗然，所有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拿着香烟忘了抽吸，有人举杯到半空僵在原地。
李巍这是要撕破脸，当着全场人的面破坏规矩。
善栋转向李家成，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分量：“李老，麻烦你说句公道话，李巍这是不守规矩。”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应，慢悠悠端起盖碗茶，掀开盖子刮了两下，吹去浮沫，喝了半口，才把茶碗放回桌面：“拍卖结果已定，交易的事，不归我们管。”
他的视线落在茶汤里的茶叶上，语气平淡：“李先生，适可而止吧，都是同胞，没必要赶尽杀绝。”
顿了顿，他终于抬眼看向善栋：“阿栋，你们善家先前种下的因，就别怪别人摘果，各退一步吧。”
善栋喉结剧烈滚动，腮帮子绷出硬硬的咬肌。
这只老狐狸，见势不妙，撇得比谁都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善栋，此刻像被抽走脊梁的稻草人，牙关紧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善家众人也僵在原地，站着不知该坐下还是冲上前，进退两难。
宴会厅的空气像是灌了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
此时庄园入口的劳斯莱斯上，副驾驶的寸头青年放下手机，回头说道：“余少，里面传来消息，李巍验资通过，这场他赢了。”
后座沉默三秒，陈晓红的手指搭在真皮扶手上，慢慢收紧，精致的脸庞神情逐渐凝固。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李巍，还真有这个本事。”
余辉手指在扶手轻敲三下，瞳孔微微收缩，两千亿这个数字在脑海里翻滚，如同引爆的深水炸弹。
他侧头看向寸头青年平静的脸：“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资金？”
余辉的声音压得很低，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下。
寸头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李家成亲自核验的账目，其中一千亿来自非洲私有金矿，还有一份和俄罗斯的贸易合同，细节被保密封存，连李家成都签了保密协议，没人知道具体内容。”
余辉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像暗夜火星，半晌才勾起嘴角：“他果然总能让人意外，一场拍卖会能逼他亮出一张底牌，这笔买卖不亏。”
顿了顿，他追问：“里面现在情况如何？”
“李巍好像没打算真的付钱，”寸头青年耸肩，语气冷得像冬夜铁轨，“双方已经对峙，火药味很浓，说不定会动手。”
余辉轻笑出声，笑声带着血腥味：“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掏钱，告诉善家那个老家伙，今晚我在这里，天塌下来我顶着，只要留住李巍就行。”
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直逼寸头青年：“以你的能力，解决王勉有多大把握？”
寸头青年面无表情，如同结冰的湖面：“李巍身边，有一人像是特战出身，对付他，我有十成把握；另一个，不好说，只有八成。”
“那如果对手是李巍本人呢？”余辉眉毛微挑。
寸头青年眉峰轻蹙，像是触碰到记忆深处：“三年前在国外，我和他交过手，都没下死手，他的深浅，我摸不透。
余少，今晚带我来，是想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余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自然最好，不过别急，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宴会厅内，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扭曲。
一名小弟悄无声息贴近善栋，附在他耳边快速低语。
善栋眼珠猛地一转，抬眼看向台上的善喜强，两人之间，传递着隐秘的信号。
“李巍，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善栋拄着乌黑拐杖，声音充满底气，仿佛拐杖就是他的脊梁，“当然，你也可以不掏钱，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你不给钱，就等于放弃善喜强。”
他转头朝李家成挤出笑容：“李老板，这场拍卖会是你牵头的，可得说句公道话。”
李家成脸色阴沉，目光冷扫善栋，这个老东西，摆明了要把整个商会拖下水。
话已至此，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李先生，规矩是大家定好的，是不是该按规矩来？”
说话时，李家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语气少了先前的锋利。
商会众人暗自咬牙，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