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
“巍哥……”
“爸!”
陈钊光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面上,额头抵着地板,鼻涕和眼泪一起流淌:“求您饶了我这条烂命,我这种人卑贱不堪,别脏了您的手。”他的声音里满是哭腔,身体不停发抖。
这个曾经掌控魔都地下半数现金流、被称作土皇帝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踩住的虫子。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这副惨样,却没有让李巍的神色有丝毫松动。
因为李巍心里清楚,今天放他一条活路,明天他就会从背后捅来致命一刀。
“演这出戏,没有任何意义。”李巍嘴角微微一扯,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有心思,“你也在赌最后一步险棋,对不对?”
陈钊光跪在地上,愣了两秒钟,眼泪瞬间止住,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哈哈哈哈……李巍啊李巍,你的心真是铁打的!”
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的卑微彻底消失,换上一副张狂的表情:“来,现在就开枪把我打死在这里,我求你!姓李的,你要是不敢杀我,我都看不起你!”
陈钊光突然翻脸的举动,让身旁几名保镖纷纷皱起眉头,互相交换着眼色——这人是不是疯了?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王勉和李巍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勾起相似的弧度,平静地看着陈钊光。
“巍哥,我来把东西弄出来。”
王勉把烟头丢在脚下踩灭,大步走到桅杆旁,抬起右脚狠狠踹了上去!
“咣当!”
碗口粗细的桅杆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要从中间折断。
杆顶一台巴掌大的迷你摄像设备掉了下来,磕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王勉弯腰捡起这个小装置,随手丢在陈钊光脚边,轻声嗤笑:“你这招够阴的,想拿自己的命栽赃巍哥。
可惜啊,这种手段我见得太多了。
刚才给你时间演戏,就是想看看你装可怜求饶的模样。”
陈钊光这步棋确实歹毒——要是李巍真在这里对他下手,全过程被录下来,视频传到京都,李巍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就算动手的是保镖,背后下令的人也逃不掉重责。
只不过,这种把戏王勉早就见识过无数次。
计谋被当场拆穿,陈钊光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通,王勉怎么能这么快找到藏好的摄像设备?这根本不合常理。
但他还没有彻底绝望,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李巍,你确实是我这些年里,除了余少之外,见过最擅长算计的人。
不过今天,你根本不敢动我。”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远处传来阵阵引擎轰鸣。
眨眼间,十几辆车猛地停在岸边,车灯射出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车门接连弹开,一大群人涌了出来,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摄像设备对准这边——全是各路媒体记者。
南湾的午后阳光格外刺眼,空气里飘着海港独有的咸腥气息。
镜头对准一栋浅灰色建筑,门口的水泥地上站着两拨人。
持枪的身影西装袖口微微挽起,枪口直直对准对面秃顶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嘴角挂着血丝,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怪笑。
“这里是魔都南湾,正在发生一起恶性持枪事件。”一名戴眼镜的女记者举着手机,声音发颤,“画面里能看到,富商李巍正拿枪指着陈氏集团负责人陈钊光。”
她身后的同行疯了一样往前挤,十几台手机同时开启直播。
有人被踩掉鞋子,有人大喊别挡镜头,有人刚被平台封禁,立刻换号重新开播。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观看人数从几百飙升到几万,又迅速冲破几十万。
围观市民从巷子里涌出来,有人踩着垃圾桶踮脚观望,有人举着手机加入直播。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柴油味,还有紧绷到极致的死寂。
李巍身后的保镖互相使着眼色,有人额头渗出汗珠,有人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几十台手机正把画面传遍全网。
要是李巍扣动扳机,事情只会陷入无尽的拉扯。
法庭辩护会拖上好几个月,媒体反复报道,陈钊光背后的关系网会全力运作,死缓变无期,无期减成十几年,等热度散去,这个秃顶男人说不定还能重获自由。
可要是不动手,就正好中了陈钊光的圈套。
陈钊光咧开嘴大笑,露出染血的牙龈,往前迈了半步,胸口几乎贴住枪口:“李巍,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就这么简单,手指一勾,我的命就没了,这么容易的事,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