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钊光把手机扔回床上,金属外壳磕在床沿发出脆响。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善总,这是我们陈家自己的事,你投了二十亿,我们记着这份情,可网上的言论——”
“自己的事?”善喜强打断他,烟灰弹在地上,“你儿子陈歌、冯裤子做的事,现在全都算在陈氏集团头上。
杨蜜和李巍这两个人,你们以为能躲得掉?汕潮商会会长今早跟我说的话,我现在得重新考虑。”
杨希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起昨晚善喜强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二十亿换陈家翻盘、联手对付李巍的承诺。
可现在,那些承诺都变得模糊不清。
善喜强的秘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补充:“陈总,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魔都相关部门已经发布通告,表示会彻底彻查,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陈钊光转过身,背对着病房里的两个人,盯着窗外的草坪。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草叶上的露水正在蒸发,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声音沉闷:“善总,你这是要撤资?”
善喜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把烟叼在嘴角,伸手拍了拍被角:“陈总,杨总,我做生意讲信誉,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陈家这趟浑水,我得看看深浅再决定。”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的鸟鸣。
杨希云垂下眼睛,长裙裙摆被她攥出几道褶皱。
昨晚的屈辱感还在血管里流淌,可她现在更害怕的,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能把人彻底碾碎的无形力量。
陈钊光终于转回身,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善总,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给京都那边打电话了。”
陈钊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热搜榜单上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里。
杨希云的呼吸声从耳侧传来,同样满是困惑。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疑惑,仿佛善喜强说的每一个字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屏幕的光亮映在陈钊光脸上,他解锁手机,点开社交应用,拇指飞速向上滑动。
热搜第一的词条像闪电般刺入瞳孔:杨蜜遇袭。
第二行的内容更让他后颈发凉:凶手来自对岸。
手指继续下滑,第三条评论区截图里,“陈氏”和“竹联”两个词被加粗标注,下面是成片的惊叹和疑问。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手指僵在半空,手机差点滑落,赶紧用掌心托住,指节开始泛白。
热搜榜下方,魔都相关部门的通告已经置顶,评论区还夹杂着外省督查组入驻的消息。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仿佛有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后背抵住沙发靠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分明是往我头上扣黑锅!”他嗓子冒火,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滴到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善喜强靠在床头,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钊光的脸:“刺杀杨蜜和李巍,不是你干的?那还能是谁?”
杨希云猛地转向陈钊光,声音里带着质问:“老陈,你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灰缸里积了半截烟灰,陈钊光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脑海里闪过碎片般的画面,电话里的声音、二叔说竹联不会抛弃兄弟的话语、还有挂断电话时的夜色……他猛地坐直身体,烟灰簌簌掉在裤子上。
“糟了!坏了大事!”他拳头砸在茶几上,茶杯跳起来溅出水花,“昨晚二叔打电话,问我和李巍在这边的争斗,还说只要他在竹联一天,就不会让我吃亏……结果今天,就出了这种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喉咙里的咒骂:“这帮蠢货,这是在帮倒忙!”
善喜强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竹联那帮人,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现在人没出事,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李巍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他这招顺水推舟,玩得太狠了。”
杨希云攥着手机的手指不停发抖,屏幕上的舆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太清楚官方的作风,一旦立案,就会一查到底,陈家那些根基在这场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她转向善喜强,声音急促:“现在怎么办?李巍和刘京涛是一伙的,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善喜强翻了个身,把葡萄核吐在纸巾上,语气轻飘飘的:“这件事我保不住你,全国的目光都盯着这里,谁敢伸手帮忙?”
他侧过脸,看向天花板:“你那些靠山,这个时候估计连你的电话都不敢接,躲都躲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