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红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重复最后几个字:“赢面更大……这么说来,余少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余辉没有急着回答,慢悠悠地换上一壶新茶,青绿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升起一缕白雾:“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的事情?我说的赢面更大,不过是从百分之九十八,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如同讨论明日的天气,可骨子里透出的笃定,让陈晓红莫名觉得踏实。
她攥紧手中的茶杯,为丈夫和儿子复仇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角落里的法学教授,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低着头,心里反复嘀咕:这些对话,真的是我该听的吗?
“余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沪上了,明天还有课。”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余辉扫了他一眼,轻笑出声:“哦,差点忘了你还在这里,行,你回去吧。”
教授长舒一口气,朝他鞠了一躬:“余少再见。”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步子还没迈出几步,背后又传来余辉不紧不慢的声音:“郑教授,你刚才说,魔都的孙玉楼已经出面了?”
余辉的语气随意得如同询问今日吃了什么。
教授转过身,点头应道:“是的,这事闹得不小,我托了不少朋友,花了不少钱才撬出这个消息。”
余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还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座位旁抄起一把枪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教授。
砰!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沉闷又干脆。
教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炸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整个人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陈晓红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茶杯在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狂跳不止。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死死盯着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余辉,目光里交织着惊惧和难以置信,手指不自觉攥紧桌沿。
枪口前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任谁都会惊慌。
余辉将枪械轻放在桌面,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陈姐,别慌,是我动手太急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你们陈家和李巍的恩怨,早就传到孙玉楼耳朵里了。
孙玉楼是沪上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他摸清了线索来自京都,你这边就等于踩在刀尖上。
郑教授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花钱买情报,这么一搞,等于把我们的底细都暴露了。”
余辉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敲一下:“我不解决他,等他落到孙玉楼手里,你和我都得翻船。
我做事,容不下半点不确定,所以只能清理掉他,动手太急吓到姐姐了,弟弟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余辉走到陈晓红身侧,动作轻缓地扶住她的手臂,像搀扶易碎的瓷器:“来,坐下,我给你倒杯茶压压惊。”
陈晓红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坐下后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教授,后脊梁一阵发麻。
她这下才算真正看透这个年轻人,笑脸底下藏着的,是渗入骨髓的冷血。
外表文质彬彬的模样,不过是一层伪装,撕开之后,杀一个法学教授,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定了定神,陈晓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咙总算没那么紧绷:“他好歹是沪上的法学教授,你就这么解决了他,真不怕惹上麻烦吗?”
余辉听了,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一个教授,能翻起什么风浪?陈姐你放宽心,这类事情,处理干净就没了痕迹,死一个教授,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朝门外喊了一句:“老齐,进来把人弄走。”
门帘一掀,走进一个穿唐装的汉子,看上去五十多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弯腰攥住胳膊,像拎一件挂着的衣服,轻轻松松就拖了出去。
紧跟着又进来两个年轻人,手里提着湿抹布,把地上的血迹反复擦了几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晓红坐在那里,心脏又是一紧,余辉的背景,比她之前猜测的还要深厚得多。
可京都余家这四个字,她翻遍档案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按理说,势力到了这种地步的家族,不该毫无踪迹,查不到,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就像李巍的家族一样,石沉大海。
余辉见陈晓红眼神发直,笑着凑近:“陈姐,琢磨什么呢?别把自己吓着了,死个人,天塌不下来。”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