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关于陈导的事情,我很惋惜,您千万要节哀。”孙玉楼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很清楚,陈永能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京都那边已经得知陈歌的死讯。
至于对方如何拿到自己的私人号码,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永曾在厅级岗位任职,加上陈家在京都多年积攒的人脉,弄一个联系方式不过是举手之劳。
电话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孙领导,这件事情,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我已经安排警力全力调查,所有力量都投入进去了。”孙玉楼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一旦有最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永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孙大领导,我这里倒是有一条线索,可以提供给你。”
“哦?愿闻其详。”
“李巍。
你去查这个人,这件事情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孙玉楼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巍,对方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从容淡定,仿佛电话里说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王勉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随意诬陷他人。”孙玉楼的语气多了几分强硬,“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到底,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替我向陈老爷子问好。”
“先别挂电话,我话还没说完。”陈永的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如果查不出真凶,我就在京都直接动手。”
空气瞬间凝固,孙玉楼的脸色沉了下来,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傻子都能听出来。
“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孙玉楼冷冷回应,“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今天在华州君庭李巍的别墅外,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有线索指向,动手的人是从京都过来的。”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孙玉楼继续说道:“有人说是陈晓红指使的,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片刻静默后,陈永沙哑地笑了两声:“呵呵,多谢提醒,没有证据的话,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京都,六号大院内。
陈永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沙发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他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深邃,神情阴沉得如同积雨的云层。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陈家的核心成员,众人脸色都十分难看,有几人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敲击着。
三十分钟前,从沪上传来的消息,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陈家接到消息时,电话那头的声音被风声撕得破碎,只有几个字眼扎进心里——陈歌死了。
整栋宅子仿佛被抽走了空气,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停滞。
客厅的光线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血色,没人说话,没人动弹,就连墙上的挂钟都像是停止了摆动。
那只伸向沪上的手,伸得太长,手段也太狠。
在国内,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比影视剧里编的剧情还要荒唐。
陈永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晓红,李巍上午遇刺,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陈晓红的眼眶还泛着红,眼角有未干的泪痕,显然刚哭过。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脸上重新蒙上一层冷淡的神色:“我不知道这件事,李巍出事,凭什么来问我?”
她的声音十分平稳,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陈永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刚才我给孙玉楼打了电话,是他告诉我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更像是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那老家伙,我在位的时候,可没敢摆这种架子。
所以,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陈晓红的脸色冷得像冰,目光直直盯着陈永,一字一句说道:“我从来没有安排过这些事,要么是陈钊光,要么是陈歌做的。”
话音落下,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冷得能刮下霜来,像是说给自己听:“儿子死了还没过七天,丈夫又没了,我这命,真是够苦的。
陈家死了两个人,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客厅里的其他人,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窗外,还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陈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晓红,阿瑟和陈歌的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你爷爷那边,我再去好好说说。”
陈晓红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