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红接过那支烟,没有急着点,只是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烟身的纹路里,像是在看一件少见的物件。
她抬眼:“继续说。”
余辉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朝着吉普车的方向飘去。
“我和李巍之间,有旧怨。”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李家的底细,我手里掌握了一些信息。
今天来找你,是想商量看看,你有没有兴趣,联手一起对付他。”
陈晓红没有立刻接话,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遮住了她半张脸的神情。
这个青年对她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就像翻过她的私人日记,这种感觉像有人趁她不在,进过她的房间,把所有东西都摸了一遍。
她心里不痛快,脸上却丝毫没显露。
她弹掉烟灰,语气平淡:“合作之前,我至少得知道,我在和谁合作。”
余辉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卡片,用指尖捏着递过来,白色纸片在光线下反射出一小块亮光。
“这是我的名片。
我住在滇海区二号大院,陈女士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晓红接过名片,看都没看,直接收进外套内袋。
“好,不过我现在还有事,等忙完再联系你。”
她没有把话说死,不答应也不拒绝。
这个主动找上门的青年,到底是一把好用的刀,还是一颗埋在脚下的雷,她得回去慢慢查清楚。
陈晓红的手刚搭上车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余辉不急不缓的声音:“陈女士,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她停下动作,身体半转,目光斜斜扫过去:“你想说什么?”
余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仇恨这种情绪,有时候会让人看不清前路,甚至吞噬掉最基本的判断力。
碰到李巍这样的对手,这一点格外危险。”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陈晓红的耳膜,一路刺进心口。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甚至有些恶心——从陈阿瑟的死讯传开,每个人都在说 sa 的话:冷静点,别冲动。
没人问她撑不撑得住,没人在意她是不是喘不过气。
陈家难道真的弱到这种地步?一个二十出头的李巍,就让所有人都直不起腰?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转过身,她直视余辉的眼睛,语气刻意放平:“你这么说,是觉得我和李巍差距很大?”
余辉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没有温度,反而透出一丝居高临下:“不是大一点,是隔着一整条鸿沟。”
他顿了顿,继续说,“李巍这个人,不管是背景还是心机,都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你现在直接冲上去,和主动往刀口上撞没区别。”
他往前挪半步,声音压低:“不如这样,你先留在京都,让陈歌和陈钊光在前面周旋,我们在背后盯着。
趁这段时间,你既能看清李巍的真实身份,也能摸清我们余家的底子。
这个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余辉说话的语气像在讲课,每个字都透着理所当然的指导感。
陈晓红听得胸口发闷,脑子却不由自主顺着他的逻辑想了一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理智的弦都快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缓缓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明天约个时间,我去找你。”
余辉微微一笑:“我随时等候。”
等余辉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陈晓红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助理回过头,目光在后视镜里与她交汇:“陈总,机场还去吗?”
她从包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指尖跳动一下。
烟雾从嘴唇吐出,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她盯着那些虚化的轮廓想了几秒:“不去了。”
语气骤然沉下,“回去查一下刚才那辆车的车牌,再把京都余家的底细全部挖出来,越详细越好。”
同一时间,魔都。
幼儿园门口的铁门刚关上不久,王勉发动车子。
他握方向盘的动作很放松,一脚油门,车头拐进主路。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连续变道三次,掉头两次,钻进窄巷又绕出来。
可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色轿车始终跟着,不远不近,像粘在车尾的影子。
王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刘京涛没骗人,确实有尾巴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