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手伤人,这是确凿无疑的违法行为。
不管你背后有谁,这教室里有摄像头,这笔账赖不掉。”
李潇雨脸上毫无波澜,就像在听一段无趣的播报:“那你想怎么样?”
张广伟咬着后槽牙:“我先带儿子去医院验伤,剩下的事,我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转身朝角落走去,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来到张晓旭身边蹲下身,手搭在孩子肩头:“儿子,爸带你回家。”
身后传来李潇雨的声音,冷冷的,像冬日铁栏的温度:“张局长,我劝你一句,别把你儿子往火坑里推。”
话音刚落,孙阳已经快步挡在张广伟面前,那身板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堵墙:“抱歉,这个孩子现在还不能跟您走。”
就算张广伟这些年见过不少场面,此刻也觉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石膏,拖把断裂的木屑还在地板上跳动。
张广伟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瓷砖上,溅出细密的红点。
柳春红的手死死掐着教案边缘,指甲盖泛出青白色。
“你——真敢——”张广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太阳穴的青筋疯狂跳动。
他伸手摸向后脑勺,指尖沾上黏腻的温热液体,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李潇雨把半截拖把杆扔在地上,鞋底碾过木茬,发出咯吱的声响。
“张局长现在能听懂人话了?”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冻硬的铁钉砸在地上。
孙阳站在张晓旭身旁,膝盖轻轻顶住孩子发抖的后背。
那个跪着的男孩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敢落下来。
教室门被撞开,两个穿制服的男子冲了进来。
领头的人看见地上的血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吼:“谁敢袭击公职人员?!”
他腰带上的装备撞击金属扣环,发出叮当的脆响。
李潇雨没有动,只是把视线从张广伟身上移开,落到门口两人的肩章上。
她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手指在裤缝边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
“治安队的同志来得正好——”张广伟捂着后脑的手放下来,血糊了半张脸,“把这个疯女人铐起来!”
制服男子跨步上前,靴子踩过木杆碎片时顿住了——孙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和李潇雨中间,那双常年用力的手骨节粗大,此刻正慢慢卷起袖子。
“妨碍公务,情节严重可以刑事拘留。”制服男子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漠,手已经摸向腰间。
李潇雨嗤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日光灯下亮起幽蓝的光——通话记录里显示着“省纪委督查组”的号码,拨打时间就在七分钟前。
“张局长,”她慢条斯理地说,眼睛却盯着那两个制服男子,“你猜省里派下来的巡视组,这会儿到区政府大院了没有?”
空气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张广伟充血的眼球猛地转向李潇雨的手机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柳春红手里的教案啪嗒掉在地上,散开的纸页上印着张晓旭连续三周的午睡记录。
孙阳侧身让开半步,恰好挡住制服男子去拿手机的动作。
他的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声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巡视组?”张广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后脑的伤口被走廊穿堂风吹得烧灼般疼痛。
李潇雨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时,指尖碰响了金属打火机。
“前两天教育局开会,你们局长桌上那份红头文件——关于开展全市教育系统专项巡视的实施方案。”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血珠顺着张广伟的下颌滴到衣领上,“怎么,张局长来得匆忙,没看到最后那条‘重点排查公办学校乱收费及招生违规问题’?”
教室后方突然传来椅子刮地的声音。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生活老师,此刻正贴着墙壁往门口挪动。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乱得像受惊吓的鼓点。
张广伟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太阳穴的青筋跳得没那么厉害了,取而代之的是鼻翼两侧渗出的细密汗珠。
李潇雨往前踱了两步,走到张晓旭面前停下。
孩子的头顶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洗衣液混合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朋友,”她蹲下身,目光和男孩平齐,“你爸爸今天非要你站起来?”
张晓旭的鼻尖通红,攥着裤缝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使劲摇头时,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鞋面上。
“那就继续跪着。”李潇雨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