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响。
低沉的闷响在空气中散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在门口的青石板上,一道声音先一步飘了进来:“李先生泡的茶,香气浓得隔着墙都能闻见。”
走进院子的人脊背微微弯着,头发早已花白,满脸皱纹里裹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来人是刘义安,曾经身居魔都治安系统顶层的人物,如今早已卸下所有职务。
他脚步沉稳,走到石桌旁,目光先落在了桌上的茶壶上。
王勉拎起茶壶往茶杯里续水,嘴里没闲着:“老东西,鼻子倒是比谁都灵。”
刘义安被这句玩笑话堵了一下,却也不生气,拉过石凳坐下,手掌托着茶杯凑到嘴边。
茶水刚碰到嘴唇,他就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杯沿贴在唇边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我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喝到这么好的茶了。”
王勉瞥了他一眼:“就这一口,价值两千块。”
刘义安的手指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像是想放回去又舍不得:“居然这么贵?”他笑了笑,又把杯子端起来,“那可得多喝几口,把本钱喝回来。”
李巍捏着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声音不高不低:“刘老,茶管够,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
刘义安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没料到对方会主动相送:“这怎么好意思,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反倒拿东西。”嘴上说着推辞的话,眼角的皱纹却挤得更深了。
这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当年在魔都治安系统里权势滔天,如今坐在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对面,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轻快。
几杯茶下肚,棋盘上已经落下十几枚棋子。
李巍指尖捏着棋子悬在半空,抬眼看向对面:“刘老专程过来,难道就为了喝这杯茶?”
刘义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干笑一声:“李先生这话就见外了,你对我有恩,我没事就不能来探望你?”
李巍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低头把棋子落在棋盘上:“茶已经喝过了,刘老想必还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
刘义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下定了决心:“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今天过来,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是上面托我带句话。”
李巍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棋盘的黑白棋子上,指尖又从棋罐里拨出一颗棋子。
刘义安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李文武的事情,现在已经压不住了。”他抬眼扫了李巍一眼,“之前张傲被废了手脚,还算不上大事;吴雨霏的事,也能找个由头遮掩过去。
可这次李文武的事,手段太直白,做得太过火了。”
杯中的茶水轻轻晃动,王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对面的身影。
刘义安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个人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刘义安的语气压得极低,像是在提防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说实话,得知李文武死讯的那一刻,刘义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用细想就知道,动手的人一定是眼前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行事干脆狠厉,不留半点余地,仿佛完全不在乎任何后果。
李巍既没动怒,也没辩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说的上面,是魔都治安系统的现任一把手?”
刘义安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微微紧绷:“是刘京涛。
李文武的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尤其是今年他要参与上级评选,这一步要是走错,仕途恐怕就彻底断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巍脸上扫过,想捕捉一丝情绪波动,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刘京涛私下里听说过你的名号,还做过一些调查,最后找到了我这里。”刘义安搓了搓手指,继续说道,“他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和京圈、沪圈的争斗,就此停手。
不然的话……”
话音刚落,王勉刚好把热水倒进茶壶,眉头骤然皱起,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铁器:“不然怎样?”
刘义安挤出一抹苦笑:“不然的话,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李巍把茶杯放回桌面,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壁:“我要听他的原话,刘京涛当时到底怎么说的?”
刘义安沉默了几秒,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话是——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连忙抬头补充,想缓和语气:“刘京涛刚上任没多久,最看重的就是政绩,站在他的位置上,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