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密集得如同鞭炮炸响,闪光灯一遍遍扫过警戒带内的所有人,陈钊光也没能躲开,惨白的光线把他憔悴的面容照得毫无血色。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汗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气息。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执勤人员终于开始行动。
几人弯腰,把油桶里的人抬了出来。
李文武被拖到地面时,身上裹满的灰白色泥浆已经开始凝固,缝隙里透出底下的肤色,身体直挺挺地贴在地上,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法医蹲下身检查片刻,起身走到冯裤子面前,手套上沾着湿润的水泥痕迹,语速极快地说道:“死者十根手指全被贯穿,肠胃里灌满了液态水泥,要是不尽快解剖清理,等水泥凝固,后续处理会非常麻烦。”
停顿一秒,他又补充道:“和他同行的秘书目前失踪,初步判断,大概率也已经遭遇不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冯裤子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陈阿瑟闭紧双眼,陈歌站在几米外,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眯眼盯着地上被水泥包裹的躯体,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个名字——李巍。
刚到魔都的第一晚,对方就用这种方式送上“见面礼”,毫不遮掩,手段冷硬得像寒冬里的铁器贴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钊光:“陈总,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推进,现在不只是他要针对杨蜜,他已经主动反击了。”
同一片夜色下,魔都华州君庭别墅区隐在暗影中,大部分住户已经熄灯,只有一楼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拢住茶几前的人影。
李巍端着一杯热茶,热气升腾而起,在灯影里慢慢消散。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时间,像是在静静等待某人。
烟灰缸里,还留着一支摁灭的香烟。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勉推门而入,看到靠在沙发上的李巍,笑了笑:“巍哥,还没休息啊。”
李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孩子送回去了?”
王勉自己拉过椅子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叶在热水里盘旋散开。
他低头抿了一口,才笑着回应:“送回去了,二小姐那脾气,我根本拦不住。”
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他故意放出了风声,那些记者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全都围了过去。
李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稳:“既然动手了,就不用藏着掖着,索性把动静闹大。”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她骨子里还是老样子,不过总算有了点长进。
恒海集团能在三年时间做到如今的规模,潇雨没少费心,也扛了不少事。”
李潇雨的模样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上次见她,差不多快四年了吧。”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眼前弥漫开来,想起小时候在四九城的日子,自己和妹妹在几个四合院里疯跑打闹。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就把闯祸当成家常便饭,最离谱的一次,十岁的她光着脚,背着皮包,在长安街上被人持刀追赶,就因为她在赌档抢了几百万现金,还说要带回家给哥哥买好吃的。
后来她跑回大院,门口持枪的哨兵才把她从险境中救出来。
从那以后,李潇雨的胆子越来越野,整个家族里,除了李巍,没人能管束得住她。
王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意:“正好四年了,咱们之前在海外拓展生意,这两年回国休整,这段时间也没联系她,估计她心里对你有意见,不然早就第一时间跑来见你了。”
李巍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她脾气是古怪了点,但心里有数。
家里的小辈散落在南方,太早聚在一起,对北方的事务没有好处,她明白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他挺直脊背,目光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王勉沉默许久,才放下茶杯,低声说道:“巍哥,眼下的局面已经打开,大局一动,那些幕后资本的老家伙肯定坐不住,南方几个经济大省迟早会被卷入,到那时候,北上只是时间问题。”
李巍目光飘向远方,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这场局开始之前,先拿几个人祭旗。”
凌晨四点,杭城云栖玫瑰别墅。
偌大的客厅走暗哑工业风,即便头顶水晶灯亮着,也压不住沉甸甸的压抑感,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李潇雨窝在沙发里,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支香烟,左手不停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