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裤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杨蜜?不对,那声音明显不是杨蜜。
陈歌憋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李文武人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李潇雨声调没有任何起伏:“你们这么惦记他,行,让你们亲眼看看。”
屏幕黑了一瞬,接着翻转过来。
画面里,李文武趴在一张桌面上,脸上全是血痕,左边的颧骨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血丝。
下一秒,画面又一晃。
冯裤子和身边那些人,脸色唰地变了。
木桌表面钉着十根铁钉,每根都穿透了李文武的手指,深深陷入木质纹理。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桌面纹路缓慢扩散,在镜头聚焦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隔着屏幕,那股腥甜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电子设备,直直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滞。
就算是一贯沉稳的冯裤子,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
画面里,李文武弓着背坐在椅子上,十指与桌面连在一起,指尖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硬壳。
他抬起脸时,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泪水顺着鼻翼两侧滑落,滴在桌面上混进血迹:
“冯导……救救我……他们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陈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谁干的?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文武的呼吸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我……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李潇雨的语调不急不缓,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冯导,李导把该说的全都交代了。
你们那个圈子,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冯裤子的脸沉了下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深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下这么狠的手,就不怕法律制裁吗?”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法律?你们不妨试试看,看最后是谁被请进去问话。”
“陈钊光就在旁边吧?”
被点名的男人刚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缓步走到手机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咸不淡:“你认得我?”
“陈氏集团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李潇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在逗弄一只刚学会咬人的幼犬,“有些产业都快伸到浙省了。
过几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看看你们陈家到底有多少能耐。
至于冯裤子和陈歌那几位圈内人,不妨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我。”
屋里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空调的低鸣、窗外路过的车声、甚至彼此的心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见过嚣张的人,可把人折磨到半死再打视频电话炫耀——这已经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宣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我手里。
就连陈钊光那张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眉头也拧出深痕,眼里的寒光几乎能割破空气:“有胆子放狠话,就没胆子露个脸?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李潇雨的声音恢复清冷,“先说说眼前的事——你们要不要来救李导?动作快一点,或许还来得及。”
陈钊光问:“具体位置。”
“东郊码头。”
通话挂断后,冯裤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苍老的眼睛映着屏幕熄灭后的反光。
他缓缓转头看向陈歌和周围几张同样僵硬的脸,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李巍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这下……麻烦大了。”
陈歌的目光落在已经黑屏的手机上,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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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凝土搅拌机的声响在岸边回荡,李文武手脚冰凉,瞳孔里映着车尾那盏红灯。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逼近,那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孙阳朝旁边几个黑影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像在指挥搬运家具。
那个手下被塞进铁桶的时候,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
紧接着是倾倒的声音,灰色的浆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入,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特有的腥味。
铁桶很快被灌满,有人拿焊枪封口,四个人合力把它抬上一艘小艇。
引擎声渐远,海面上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浪痕。
“还剩下那个姓李的。”孙阳回到李潇雨和王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