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再次落下,同样的声响,同样的鲜血,同样的尖叫。
孙阳的动作像是在钉一块普通木板,节奏不紧不慢。
钉子穿透的声响与惨叫声交替填满整个房间,中间夹杂着锤子砸在金属上的沉闷震动。
五根手指分开,五根钢钉从指甲盖的位置钉进桌面。
鲜血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边缘开始慢慢凝固变黑。
孙阳扔掉锤子,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他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指缝隙里沾到的血迹。
“这家伙的骨头,比他本人硬多了。”孙阳侧头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李文武,他的十根手指被铁钉分别固定在桌面上,掌骨碎裂的地方隐约露出白色的茬口。
站在墙边的几个手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手里的香烟还在燃烧,烟灰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去掸。
李潇雨喝干杯底的酒,把剩下半截烟蒂丢进杯子,烟蒂浸入残余酒液,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泼醒他。”
她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扔在桌面上。
“问清楚所有事情之后——送到码头,绑上铁块,沉到深水区。”
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里,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像一根尖针刺破寂静,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孙阳正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警惕。
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前方。
夜色中走出一个男人,步伐不急不缓。
孙阳的眉头紧紧拧起,他提前在码头周围安排了人手,全都是恒海后勤部最信任的人,就是为了防备这种突发状况。
可这个男人的出现,他没有察觉到丝毫风声。
那人自带的气场,让孙阳后脊阵阵发凉。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孙阳身边的小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孙阳自己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路灯下闪出一道冷光,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走近的身影。
“李老板,你这里还真是热闹。”
王勉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李文武,嘴角挂着淡笑。
李潇雨刚转过头,看到王勉的瞬间,身体停滞了一拍,很快恢复如常。
她脸上掠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转而对孙阳淡淡开口:“拦住他。”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站在原地安静看着。
王勉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无奈:“就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话音还没落下,他迈步向前,径直冲了过去。
孙阳身边的小弟们同时扑了上来,这些人全都是恒海后勤部的精锐。
噗通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双膝狠狠撞地,还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王勉已经伸手掀翻了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孙阳心里一阵发慌,这个人的实力强得太过离谱。
虽然他感觉对方没有杀意,可老大已经下了命令,要是自己拦不住,后勤部部长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一咬牙,握着短刀闪身冲到王勉面前,刀尖直奔要害刺去。
刀刃划过一道寒光。
王勉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步子往旁边轻轻一挪,大手随意一抬,稳稳扣住孙阳的手腕。
孙阳使劲挣扎了几下,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仿佛对方再稍微用力,自己的腕骨就会碎裂。
王勉手指微微一收,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老板,就只有这些人?”
王勉踏着码头的碎石,走到李潇雨面前停下。
她冷艳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勉哥,你的身手真是厉害,我都在想,是不是真的没人能制住你了。”
她顿了顿,指间的香烟转了半圈,“我哥那边,知道我已经到这边了?”
王勉嘴角一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你真当巍哥是傻子?你偷偷摸过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扫了眼李潇雨指缝间燃着的香烟,皱了皱眉,“还有你,这个毛病能不能改改?跟以前一样,烟不离手,早晚得戒掉。”
李潇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了一句:“早就习惯了。”
王勉盯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醒:“这话是你哥亲口说的,你要是不听,回头他骂起来,可别来找我求饶。”
李潇雨没有说话,脸上滑过一丝无奈,猛抽一口烟,走到李文武身边。
她下巴朝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