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之夜那栋大楼,他路过过很多次,浅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流动的光影,门口的保安肩章上都绣着金线。
能在魔都的高端场所里做到顶尖位置,据说张傲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摆平几条街的麻烦。
陈阿瑟弹了弹烟灰,笑了一声:“李导的人脉竟然广到这种程度,我们空着手去拜访,未免太失礼了。”
李文武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朝司机点了点头。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连成一片绿色的长带,光影在车窗上不停滑动。
后排的吴雨霏把包紧紧攥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迈巴赫在魔都之夜门前停下,引擎低鸣的声音缓缓消散。
车门推开的瞬间,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平头男人并排站着,腰身挺得笔直。
两侧站着身穿旗袍的女子,开衩处露出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象牙白的光泽。
她们同时弯腰鞠躬,动作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欢迎各位老板!”
陈阿瑟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偏过头对着李文武的侧影说:“这个时间点,怎么比晚上还要热闹。”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陈阿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藏在魔都之夜地下二层的这个房间,面积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音响嵌在墙壁里,天花板上垂着几盏调光灯,角落摆放着三组卡座,皮质沙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办公室,反而更像一间刻意低调的私人会所。
“这个地方……”
吴雨霏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什么,“老公,这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阿瑟没有接话,他想起京都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老院子,表面看着灰墙青瓦毫不起眼,推开门却别有一番天地。
眼前的场景,和那些院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李文武走在最前面,脚步熟门熟路。
坐在沙发里的肥胖男人站起身,西装扣子被肚子撑得变了形,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拍在李文武的肩上:“酒已经在醒了,再不来,我可就要自己喝完了。”
“张总说笑了。”
李文武侧身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陈阿瑟和吴雨霏,“陈少,吴小姐,这位就是魔都之夜的老板,张傲。”
张傲的目光在陈阿瑟身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吴雨霏,随后笑着说:“李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快请坐。”
陈阿瑟在沙发上坐下时,指尖蹭过皮质表面,带着温热的触感,皮料被灯光烤得暖暖的。
茶几上摆着三瓶红酒,其中一瓶已经打开,醒酒器里紫红色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挂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里白天不关门吗?”
吴雨霏坐下后,目光四处打量,声音里还带着没消散的惊讶。
张傲往沙发背上一靠,懒散地摆了摆手:“白天才是办正事的时候。
外面那些夜场,闹腾一整晚,都是小年轻人在瞎玩。”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真正能拿上台面的东西,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那白天这里都做什么?”
陈阿瑟接过话,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张傲没有急着回答,先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酒。
酒液流入杯中,细密的气泡向上涌动,杯壁上的酒痕像一张细密的蛛网。
他把杯子推到陈阿瑟面前,才慢悠悠地说:“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这里全都有。”
这句话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吴雨霏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张傲脸上,像是想从他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这个地方……还有地下楼层?”
“白天的场子,当然要藏起来。”
张傲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捏着杯脚转动,“这些生意本来就上不了台面,放在明面上,三天两头就会被查。”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往事,“放在白天操作,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打烊了,便衣警察不会选这个时间来查,也没人会没事找事来敲门。”
吴雨霏下意识地握紧杯子,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真没想到,有钱人的圈子,是这样的玩法。”
陈阿瑟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里带着橡木和黑莓的味道,算不上顶级好酒,但也品质不俗。
他喝了一口,酒液在舌面铺开,带着微微的涩意。
他想起在京都的时候,听人提起过这种私密场所,说是只有进入特定圈层的人,才能摸到门路。
那时候家里管教严格,他就算好奇,也没有机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