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脸上的笑纹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他端起茶杯，在鼻尖晃了晃，问道：“哦？吴小姐还有什么事？”
吴雨霏攥着文件袋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空调出风口的冷气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俞老板，我……”
她喉结动了动：“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和您谈事情。”
俞亮抬手打断她的话，烟灰缸在桌面上发出轻响：“吴小姐，陈少的人，自然有资格。
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吴雨霏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气管沉入肺里：“俞老板，魔都其他几家……和和平饭店规模相近的酒店，您都认识负责人吧？”
俞亮指尖夹着的香烟缓缓转了个方向，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从平和变得玩味。
“你是想让我出面打招呼，让那几家酒店都不接杨蜜剧组的单子？”
吴雨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俞老板，您全都猜到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肘压在桌沿：“那……您能帮我们办成这件事吗？”
俞亮把香烟举到嘴边，烟雾在眼前散开成灰色的薄纱。
“你们？”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钉子扎进空气：“陈少，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陈阿瑟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背，语气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俞老板，杨蜜多次和我作对，我总得让她明白规矩。
不然我在京圈的脸面，恐怕要被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当然，我不会让您白帮忙。”
俞亮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了温度。
他向后一靠，皮椅发出吱呀的声响。
“陈少，我给你面子，和你合作，与杨蜜那边解约，已经是看在陈导的情分上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现在让我做这种事，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陈阿瑟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俞亮的意思是，两人的交情还没到这个地步，这件事已经越界了。
可陈阿瑟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他相信金钱能解决问题。
“俞老板，三百万。”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生怕惊扰了对方：“您只要给那几位负责人打个电话，说几句话就可以。”
让同行集体拒绝杨蜜，对俞亮来说，不过是一通电话的小事。
为这件事拿出三百万，陈阿瑟觉得诚意已经足够。
俞亮点燃第二根香烟，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后背发寒的弧度：“陈少，你觉得我缺这三百万吗？”
陈阿瑟眼皮跳了一下，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俞老板，您误会了。
您的情义怎么能用金钱衡量？我们往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舔了舔嘴唇：“而且，我父亲一直想结识您。
我这次来，也是想在您这里留下好印象，没有别的用意……”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陈阿瑟最擅长的，就是用好听的话包装自己的目的。
俞亮听了这番话，脸上的冷意淡了一些，换上一种温和却有距离的笑意。
他愿意和陈阿瑟多说几句，说到底还是看在陈歌的面子上。
他和陈歌不属于同一个圈子，可陈歌手中掌握的人脉与资源，远不止一位导演那么简单。
和这样的人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俞亮轻轻弹了弹烟灰：“陈少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把香烟叼在嘴角，声音从烟雾里传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显得太小气了。”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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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霏和陈阿瑟同时松了口气，四目相对，眼里满是庆幸。
两人弯腰致谢，语气十分诚恳：“俞老板，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陈阿瑟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银行卡，指腹在卡面轻轻一擦，放在俞亮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卡片落下时，发出细微的“啪”声，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推开房门，吴雨霏的裙摆划过门框，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
房门合拢的瞬间，俞亮身体向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响。
他嘴角斜斜勾起，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仿佛还能看到两人刚才的模样。
管家从暗处走出，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厚地毯吸收了大半。
他在俞亮右后方站定，压低声音：“老爷，这位陈先生出手真是大方，几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