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武叹了口气:“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重新找拍摄场地吗?”
冯裤子侧过头,目光扫向他:“你这么做,让阿瑟的脸面往哪放?”
李文武浑身一震,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
他立刻改口:“我去想办法,让俞老板那边解除和杨蜜的合约。”
冯裤子没有看他,香烟夹在指间,烟灰落了一截:“你要明白,在这种局面里,挡路的障碍必须清除。”
“不然丢掉的不只是脸面——别人会觉得你没有实力。
所以,不管杨蜜是不是故意的,和平饭店这块场地,只能你们用,不能让她占着。”
李文武重重点头:“明白,冯导。
只是……怕事情不太好办。”
俞亮这个人,在魔都地面上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无论是正经生意人,还是有背景的人物,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李文武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分量,能不能压过对方。
冯裤子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蒂扔进茶炉的炭灰里,青烟很快消散:“这件事不用你费心。”
“我先和俞老板打声招呼,之后让阿瑟去对接商谈。”
李文武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眼里的焦急被一丝光亮取代。
李文武退出雕花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的冰凉。
他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向停车场,皮鞋鞋底碾碎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车钥匙在掌心硌出印痕,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盯着挡风玻璃外,别墅二楼的灯光看了很久。
香烟从指缝间升起,灰白的烟雾在车厢里盘旋。
李文武咬着过滤嘴,舌尖尝到一丝苦涩的味道。
杨蜜这个女人,今天算是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和陈少之间的恩怨,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冲突那么简单。
说句不好听的,以后半个娱乐圈的人见到她,都要绕道走。
夜色吞没了他吐出的最后一缕烟雾。
他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像一道黑影驶入主干道。
后视镜里,滨河别苑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被转弯的楼宇彻底遮挡。
魔都外滩往西拐两个路口,喧嚣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静海公馆藏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是一栋三层高的老洋房,窗棂上雕着铁艺花纹,墙砖被百年风雨冲刷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路灯是旧式的黄色圆球灯,光晕柔和地铺在墙面上,把整栋房子映照得如同老照片一般。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架上一盏琉璃台灯亮着。
俞亮半躺在一把藤椅上,双脚泡在木盆里,水面冒着温热的雾气。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睡衣,扣子系到最顶端,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遮不住红润的气色。
两位年轻姑娘跪在矮凳上,一位往盆里添热水,另一位用手掌轻轻按摩他的脚背。
管家从玄关方向走来,脚步放得极轻,在藤椅旁停下,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冯裤子那边的人刚送来一口箱子。”
俞亮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已经打开查验过了。”
管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是一对瓷瓶,明代的宫廷物件。”
藤椅轻轻晃动了一下。
俞亮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四九城那帮人,几辈子都改不了对老物件的痴迷。”
他顿了顿,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冯裤子这次倒是下了大本钱。”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把姿态放得更低:“老爷,古人说‘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冯裤子那边,恐怕是有事求您帮忙吧?”
俞亮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片刻后开口:“他要拍戏,想把和平饭店整个包下来,使用一个月。”
管家眉头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疑虑:“可是老爷,您前天刚和嘉荇的董事长签了合作协议。
冯裤子这时候让您解约,这不是把您置于两难之地吗?”
俞亮轻笑一声,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把脚从木盆里抬起来,一位姑娘立刻用毛巾接住,仔细擦拭干净。
他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手指撩开窗帘一角,望着外面漆黑的庭院。
“所以他才会让人送来那对瓷瓶。”
俞亮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在昏黄灯光下看不真切:“明天陈阿瑟会过来,具体的事情,这位少爷会和我当面谈。”
管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