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米白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得让脚趾陷进去。
这些礼品的价值粗略估算，至少七八十万，甚至更高。
她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浅促。
“威廉先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她把茶杯放在矮桌上，指尖摩挲着桌沿的木纹，“麻烦你带回去吧，我不能收。”
威廉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生硬的笑。
他说中文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杨小姐，请你不要担心，这是我的赔礼。
如果你不肯收下，我会心里不安，寝食难安。”
他刻意停顿，努力回忆成语的正确读音，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生怕念错。
杨蜜的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的布料，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掌管雅诗兰黛中国区、手握几千人生计的董事长，为什么会对一个出道没几年的艺人如此低声下气。
甚至在他脸上，她看到了近乎忐忑的神情，就像学生突然面对严厉的教导主任。
何白白站在茶桌旁，银壶里的水早已烧开，蒸汽不停往外冒，她却忘了关火。
茶杯里的水溢到托盘上，顺着瓷面往下流，滴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也没去擦拭，只是攥着茶巾僵在原地。
杨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茶叶的清苦和礼盒包装纸的味道。
她开口问：“威廉先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做……”
威廉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抬手解释：“之前，陈总擅自跟你解约，这是公司制度上的严重违规。
对你而言，这是不公平的对待，是不尊重。
我代表公司向你郑重道歉。”
他说话的节奏有些急促：“同时，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和我们的合作——雅诗兰黛下一季度的代言，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杨蜜攥紧膝盖上的裤料，目光落在威廉身后的水墨画上，远山的轮廓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她心里的疑惑像银壶里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一家国际企业的解约行为，在商业圈里再平常不过，每天都有无数艺人被替换，怎么值得董事长亲自上门送礼道歉？
“威廉先生，”她放缓语速，“你今天过来，只是为了谈代言合作的事吗？”
威廉微微前倾身体，手掌平放在桌面上：“这个合作人选，是公司内部层层筛选、反复商议后确定的。
我还没来得及正式通知，陈宇就擅自解约了，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
他刻意避开李巍的名字，半个字都没提。
这件事不能从他嘴里说出去，万一出了差错，他威廉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陈宇站在旁边，脑子嗡的一声。
这分明是随口编造的话，没有一句真话。
他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对杨蜜这么重视，却不敢多问，只能立刻低下头，语气无比诚恳：“杨女士，确实是我的失误，恳请你原谅我。”
他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骗过任何人。
可心里早已盘算好，这次一定要让董事长多付出些代价。
“只要你愿意接下雅诗兰黛的代言，所有条件都可以由你提。
代言费用，公司可以给出三倍的数额。”威廉·兰黛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反而郑重地点头附和：“没错。”
杨蜜眨了两下眼，脑子有些发懵。
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隐情，可对方的说辞，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威廉见她迟迟不表态，嘴角的笑容渐渐僵硬，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杨女士，你……还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何白白在旁边忍不住了，轻轻碰了碰杨蜜的胳膊，小声说：“蜜姐，发什么呆呢，赶紧答应啊，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杨蜜回过神，轻轻点了两下头：“我当然愿意合作。
只是这些礼品，真的没必要送给我。”她指了指桌上的礼盒，不想平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宇脸上挂着笑意：“杨女士，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就好，不然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看到杨蜜松口，威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
杨蜜扯了扯嘴角，眼里依旧带着难以置信：“嗯，合作顺利。”
陈宇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摊开放在杨蜜面前：“杨女士，代言费用一千五百万。
另外，产品销售利润你可以抽取一个点的分成。”
杨蜜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千五百万？这个报价，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