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目睹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或者至少听到了尾声那声铁桶的巨响和卫青狼狈的咒骂。老板的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无措地蹭了蹭,眼神躲闪了一下,才赶紧低下头去盛豆浆,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丝紧张。
许忻深倒没在意老板的反应,吃完付钱。
随意逛逛,老城区地方不大,但有很多古建筑,这时候旅游还没开发,有很多老人在这里卖菜聊天,许忻深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学校里,宁蔚声被陈屿拽着跑到教室门口,正好打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班主任逼迫探究的眼神下,两人根本来不及有任何交流,只得一前一后、脚步凌乱地溜回各自的座位。
早读课嗡嗡的背书声像一层薄薄的幕布,勉强遮盖住宁蔚声内心的思绪万千。她摊开书本,视线却无法聚焦。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像刀片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专注地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
安然无恙度过了早读。
谢幸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好奇,撑着头凑前悄悄问宁蔚声,“你今天怎么和陈屿一起来的,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宁蔚声闻言摇摇头“路上碰到的……”
“什么?!那个混蛋又来找你了,你没受伤吧,她居然还敢动刀子,真是不怕闹出人命,不过你们就这么跑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谢幸的声音在宁蔚声耳畔嗡嗡作响,但宁蔚声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远。
宁蔚声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陈屿三番五次‘救’她于卫青手里,却只惹得卫青对她的关注愈发的深,而欠陈屿的人情,是天平一侧不断增加的砝码,压得宁蔚声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宁蔚声本想和陈屿说些什么,在教室环顾,发现他已经匆匆离开。
陈屿快步钻进那狭小的筒子楼里,没有发现他身后的紧紧跟随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劣质油烟和某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逼仄但暂时安全的“家”,把巷子里卫青扭曲的脸和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一起关在门外。
他掏出钥匙,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家那扇漆皮斑驳的旧木门时,陈屿的身体瞬间绷紧,钥匙冰冷的触感硌着掌心。“谁?”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答。
楼道里回荡着死寂。
只剩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狭窄的楼道里无限放大。
突然,一股带着香水味和廉价烟气的灼热呼吸猛地喷在他后颈。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重重地捂住了他的嘴!那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尖锐的硬物精准地抵在了他后腰脊椎的凹陷处,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陈屿瞳孔骤缩,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嘘……”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戏谑和浓重鼻音的女声贴着他耳廓响起,热气喷得他耳根发麻,却只激起一片冰冷的鸡皮疙瘩,“小英雄,跑得挺快啊?急着回来写作业?”
陈屿想挣扎,但后腰那一点冰冷的刺痛像毒蛇的信子,死死钉住了他的反抗。他能感觉到那刀尖的锐利,只要身后的人稍稍用力……
“别动,乖一点。”卫青的声音黏腻又危险,捂着他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指甲几乎嵌进他脸颊的肉里,“早上不是很威风吗?跑得挺快?嗯?现在怎么不叫了?”
她的脸从陈屿肩侧探出来一点,昏暗的光线下,陈屿能看到她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怨毒。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她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有一片新鲜的、边缘泛紫的淤青。
“你……”陈屿喉咙被扼住般,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我?”卫青嗤笑一声,那抵着后腰的刀尖恶意地轻轻旋了一下,陈屿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很好奇,那个四眼,到底是什么来路?你最近是不是入戏过深了,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别跟我玩这套高高在上,你当初答应什么可别忘了…”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今天早上那个女人,她那眼神……啧啧,跟你这种学生崽可不一样。”
陈屿的心沉到了谷底。卫青果然盯上了许忻深,而且显然吃了大亏,这淤青就是证明。她的怒火和挫败感,此刻正疯狂地倾泻在自己身上。
“我不……认识她……”陈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认识?”卫青猛地收紧捂住他嘴的手,指甲狠狠一掐,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