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又回到了孤儿院门口。
二十多迈克尔的银杏树、金色叶子铺了一地、孩子们围着树嬉闹、院长在上吊…
江宇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吊在树上来回摆动的院长。
“院长,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棵树?”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宇,这棵树一直都在啊…”
院长虽然语气温和,但脸色很不好看。
猪肝也展示的越来越疯狂。
他荡啊荡…
脖子上那根麻绳像锯条一样一点点嵌进他的肉里、骨头里…
“咔嚓!”
分头行动的院长从半空中落下,“砰”的一声砸进厚厚的落叶堆里。
金色落叶被砸得漫天飞舞。
像炸开的烟花,绽放过后又缓缓落下。
然后…
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滚到了不远处。
小伙伴们嘻嘻哈哈把那东西当成足球踢来踢去。
“传给我!传给我!”
“恩?头怎么尖尖的?”
“漏气了吧?”
“我去不早说!”
……
很快,它被踢到了江宇的脚边。
江宇低下头…
院长满脸鞋印,眼睛还睁着。
他凸出的眼球上粘了一片银杏叶,叶柄正好戳在角膜上。
嘴唇也在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很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江宇弯腰捧起院长…
他伸手清理了一下粘在院长脸上的落叶、擦了擦脑门上的鞋印,继续刚才的疑问。
“院长,我记得孤儿院门口根本没有树。”
院长充血的眼球转了转,断了的脖子不停抽动。
声音象漏了气的皮球异常尖锐。
“你记错了!”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江宇听过太多遍“你记错了”。
你记错了、你记错了…
错了么?
错哪儿了?
不,我没错!
孤儿院门口根本没有树!
肯定是院长想玩荡秋千找的借口!
江宇很想反驳,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线变暗…
小伙伴们的嬉笑声远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瓷砖、嗡鸣的电流声…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吓得双手一哆嗦,院长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咚…咚…咚…”
脑袋砸地的声音与一阵敲门声重叠在一起。
江宇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老式水晶吊灯、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梦醒了。
他歪头看了一眼床头闹钟——11:25。
谁这么讨厌大早上敲门?
“咚!咚!咚!”
“来了来了…”
江宇哈欠连连的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子。
他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站在最前面那个烫着小卷毛、穿着红马甲的大妈他认识。
居委会的张桂琴,住在隔壁三号楼。
她是小区的“百事通”。
谁家狗下了崽、谁家两口子出了轨,她比当事人知道得还早。
张桂琴身后还站着个年轻女人。
同样穿着红马甲,但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抱着个本子,看着像新来的实习生。
江宇把门打开,一股热浪从楼道里涌进来。
热浪和屋里的冷气撞在一起,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张桂琴看着刚睡醒的江宇,忍不住直啧嘴。
“小宇啊,你这睡的是午觉还是早觉啊?年轻人要爱惜身体,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我抖音分享给你几个养生视频…”
“张姨,你有啥事儿?”江宇及时打断她的唠叼。
张桂琴扬了扬手里的表格。
“还能啥事儿,人口普查呗!”
江宇皱了皱眉:“恩?上周不是刚查过吗?”
上周张桂琴来过一次。
当时她自己来的,没有身后那个年轻女人。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张桂琴理直气壮。
“上头说再查一遍,我就得再跑一趟,唉,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大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