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还在读高中的时候,班里就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同学。
她几乎每天来上学,脸上、手臂上都会多出一些新的、不自然的青紫或伤痕。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从不多问,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些其实都是她的父母打的。
和直接被卖进这种魔窟、打断手脚、当作材料或工具相比,或许只是挨打反而成了一种幸运?
索菲亚的遭遇,或者说,她心中关于妈妈的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达芙妮那条小白龙有点类似。
维恩还记得第一次听达芙妮用那种天真又悲伤的语气,诉说她和那些哥哥姐姐被遗弃,以及她对自己可能也被妈妈不得已放弃的恐惧时的心情。
那时的他除了感到心疼那个单纯的小小白色身影,内心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想苦笑的冲动。
因为事情的真相,很可能远比达芙妮那充满童真幻想的故事要简单,也残酷得多。
哪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充满无奈与牺牲的亲情史诗?
对于绝大多数五色龙而言,生育后代的动机可能复杂多样,但深厚的母爱绝对排不上前列。
更多是本能驱动,或者是出于扩大族群、增加势力、甚至单纯只是和其他公龙看对眼了的结果。
真正的事实往往冰冷而直接:没有爱,或者爱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小达芙妮在雪原寒风中,为自己和那些被抛弃的哥哥姐姐脑补出的那些复杂心理戏——
什么“爸爸妈妈是为了引开可怕的冰霜巨人才不得已离开”、“他们一定在某处默守护着我们”,就显得既可爱,又极其……可笑。
实情其实就是b完了,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你说缝隙里的蛋?
哦,还有这回事?
早就忘了。
反正白龙随地大小生都习惯成自然了。
我们五色龙就是这样子的,不爽你就别当啊?
再说了,当五色龙幼崽你不自己去流浪闯荡、在残酷的自然和同类竞争中挣扎求生,难道还等着你妈喊你回去吃饭啊?
搞笑!
你去打听打听,平均得几条五色龙才能凑出一个妈来?
达芙妮那种伤春悲秋、渴望亲情的小心思,如果让黑龙贝拉知道了,只会觉得这沙币又在发什么癫。
但人类……不一样。
人类的幼崽极度脆弱,需要长期、精心的照料和情感灌溉才能活下来。
没有爱,对人类幼崽而言,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精神乃至生理上的死亡。
维恩的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那些相互依偎、渐渐开始有了生气的小小身影,又低头看了看爪中那本记录着冰冷交易的帐本。
这个秘密还是不要被这些孩子们知道来得更好一点。
轻轻一口龙息,箱子里的帐本连带着那个丑恶的秘密就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这时候,之前被揍得哭爹喊娘、顶着一对对称黑眼圈的薇薇安,此刻也小心翼翼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捂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脸颊,挪到维恩身边,和他一起望向门外院子里那渐渐活泛起来的景象。
孩子们在索菲亚的带领下,互相搀扶着,清理着身上的污垢,有些胆大的开始尝试着推开院子通向外面巷道的那扇沉重木门。
虽然依旧瘦弱、伤痕累累,但那一张张小脸上,已经不再是全然的麻木和绝望,开始浮现出劫后馀生的希望与茫然。
薇薇安静静地看着,紫袍下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她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干涸的血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真好啊……这些孩子,能活下来,能象这样……真是太好了。”
维恩巨大的龙头微微侧过,红色的竖瞳看向她,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
薇薇安立刻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金龙爷,您、您别看我这样,我……我真的是好人来着!至少……良心没完全坏透!”
“虽然……我是干点血肉炼成啥的……听起来是挺邪恶的,也、也确实用了些……嗯,材料……”
薇薇安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些许难堪和羞愧。
“但、但我也是被人高薪骗来的啊!我要是有别的来钱路子,能堂堂正正挣钱,谁愿意沾这个?名声臭了不说,整天提心吊胆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而且……以前我也偷偷帮过小家伙们来着。”
“我会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自己那份正常食物,分一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