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走向了最中央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水,以及某种腐败组织的淡淡甜腥味。
维恩扫了眼四周,能够看到几处被处理好的人体素材。
反手柄门关好,维恩走向那位正窝在屋角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女法师小姐,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薇薇安彻底笼罩。
“叫什么名字?”
“薇……薇薇安。”
“你刚刚……想说什么?”
维恩继续问,红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她。
“不、不说……我不说了……”
薇薇安吓得连连摇头,眼泪又开始飙了。
“再说……您还得打我……”
维恩不和她废话。
他抬起爪子,这次,对准了薇薇安那还完好的右眼。
“砰!”
又是一下不轻不重的爪击。
“啊!”
薇薇安惨叫一声。
右眼处也多了一个黑眼圈,和刚刚那个刚好对称。
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法师小姐,维恩幻视到了上辈子的某种珍惜动物。
“哇——!”
薇薇安放声大哭,哭得很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也要挨打啊?”
“金龙爷……你到底让不让我说啊?”
“我让你在该说的时候说出来!”
薇薇安捂着肿成馒头的脸,眼泪汪汪地看了维恩一眼,尤豫了一下,才抽抽噎噎地说道:
“金龙爷……您明鉴啊……这些孩子都是被他们妈妈卖到这里来的。”
“而且我……我也是有妈妈的人……”
“我怎么可能干出抢劫完之后还杀别人妈的这种出生事来?”
“我发誓!我要是真的做过这种出生事,就让我妈天天去哥布尔洞窟里上班好啦!”
那很孝顺了。
听完薇薇安的保证,维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有证据吗?”
“证据?”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有!有!有!肯定有!”
“那边!那个箱子里!应该有!我记得……所有的资料……帐本……都在那边!”
她努力抬起手,指向屋子另一侧,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旧木箱。
维恩走过去,一爪子拍开木箱上简陋的锁。
里面果然堆着厚厚的几摞帐本,以及一些卷起来的羊皮纸,还有几个脏兮兮的钱袋。
维恩用爪子尖,小心地挑出最上面的一本帐本,翻开。
泛黄的纸页上,用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条目。
维恩快速地扫过最新的几页。
他看到了今天的日期,下面记录着:
弗兰克,两枚大银币。
欧肯德,一枚大银币。
莉丝娜,一枚大银币……
维恩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
这一次维恩从最下面的位置处翻找,很快就找到可能映射日期的几本日记,然后继续往前翻。
直到……他翻到了很久以前的部分。
这本帐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更黄,墨迹也更淡。
刚翻到其中一页的第一行,维恩的目光就猛地停住了。
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索菲亚,一枚大银币。
……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老实说,维恩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些孩子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被抢来的?
毕竟,大摇大摆地闯进别人家里,当着母亲的面杀人夺子,完事还给人妈也一起杀了,这未免也太过嚣张,太不把你金龙爷当回事了。
事实证明,虽然你金龙爷眼神可能不太好使,但打击罪恶这块的强度和威慑力还是有的。
从之前那几个恶棍一看到维恩的龙形态,就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差点原地重开就能看出来——
在这个城市,金龙二字,对真正的恶徒而言,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能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天敌。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个魔窟还能存在?为什么这些孩子们会遭受如此非人的待遇,却似乎无人过问?
一个很大、也很可悲的可能性就是:这些孩子,并非通过暴力抢夺这种容易留下痕迹、引发强烈反弹和追查的方式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