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梅里在风笼中蜷缩成一团,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莱恩所在的马车不在这里,可他的声音似乎也从森林另一端传来。
伴侣。
家。
不要走。
叶白的魔法阵被黑根撞得震动。
伊蕾娜站到他身后。
“需要我接手吗?”
“不用。”
叶白握紧魔杖。
“这次我来。”
“确定?”
“确定。”
他没有回头。
“平时你在场,我只是没必要抢。”
伊蕾娜看着他的背影。
她当然知道。
叶白从来不是只能站在后方的魔药师。
只是很多时候,她已经站在前面了。
遇见野兽、废品公主、捕猎者、研究员,叶白更多时候在救人、拆术式、调药剂、补伤口。
于是旁人便很容易忘记。
他能跟她一起旅行,不是因为被她保护。
而是因为他有资格并肩。
伊蕾娜收起即将挥出的风。
“那我看着。”
“别光看着。”
“嗯?”
“帮我盯住他们。”
叶白指的是那些黑暗精灵。
“我拔根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失控。”
伊蕾娜抬起魔杖。
“知道了。”
风从村庄边缘升起。
没有攻击。
只是温柔而强硬地把所有被根系连接的黑暗精灵隔开,像给每个人都罩上一层透明屏障。
那些屏障不让他们互相靠近,也不让根须继续深入身体。
猎人们站在后方,看着两名魔女分工。
一个压制整片村庄。
一个切开根与人的连接。
他们甚至没有加入战斗的余地。
“他到底是什么人?”
伊蕾娜没有回头。
“魔女。”
“他不是魔药师吗?”
“也是。”
格兰哑然。
也是。
两个字说得太轻描淡写。
就像“会做饭的人也会拿剑”,听起来没什么特别。
可眼前这片森林正在告诉他,这个“也是”到底有多重。
黑根再次冲击叶白的魔法阵。
叶白抬手。
银白色火焰从圆阵边缘升起。
那些火焰没有温度。
至少没有伤到附近的人。
它们只燃烧感染源。
根须一碰到火,表面灰色孢子便被烧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根则失去活性,像枯死的藤条一样掉落在地。
黑树发出尖锐的哭声。
树干里的孩子蜷缩得更紧。
“疼。”
“好疼。”
“不要烧我。”
叶白的动作停了一下。
伊蕾娜看见了。
“叶白。”
“我知道。”
“它在利用你。”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听见孩子哭疼,又是另一回事。
那不是完全伪装。
树中的孩子确实在痛。
这片森林的源头,也确实曾经只是一个被病痛困住、害怕死亡的孩子。
只是过了太久。
她已经分不清活下去和留下别人之间的界线。
叶白没有继续扩大火焰。
他转而让魔法阵收缩。
银白色线条从四面八方汇向黑树根部,将那些与村庄相连的根一条一条分出来。
“我不烧你。”
他说。
“但你也不能继续抓着他们。”
黑树哭声变得更尖。
“他们会走。”
“会。”
“他们会忘记我。”
“也许。”
“那我怎么办?”
叶白没有立刻回答。
黑树内部的孩子抬起脸。
“你们都要我放手。”
“可是放手以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村子没有了。”
“爸爸妈妈没有了。”
“朋友没有了。”
“路过的人也会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想有一个家。”
埃梅里在风笼里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