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哥哥还活着。”
“她说,不要杀他。”
“后来呢?”
女孩歪了歪头。
“后来她去了哪里?”
格兰猛地抬起弩箭。
他的手在发抖。
“闭嘴。”
“她也来到了家里。”
“她不怪你。”
“闭嘴!”
弩箭离弦。
伊蕾娜抬手,箭矢在半空偏开,钉进旁边的木柱。
格兰猛地看向她。
“你拦我?”
“她在诱导你。”
“她提到了我妹妹!”
“所以更不能射。”
“你现在扣动扳机,只是在按它想要的方向走。”
格兰胸口起伏很急。
叶白看了一眼他。
“你妹妹失踪了?”
格兰没有回答。
“她在村子里。”
“她一直等哥哥回来。”
村中央的黑树再次舒展枝干。
一名少女从火光旁走出。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深灰色皮肤,尖耳,金色眼睛。
五官已经开始变得与其他黑暗精灵相似。
可格兰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莉亚……”
少女站在火堆旁。
她的脚下有根须,但还没有完全与地面相连。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你终于回来了。”
格兰向前走了一步。
猎人们想拦,却没有人敢伸手。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名字。
十年前,格兰的妹妹在他感染痊愈后不久失踪。
从那以后,他才成了最痛恨黑暗精灵的猎人。
如今那个失踪的人站在火光里,喊他哥哥。
这比任何攻击都更有效。
“别过去。”叶白说道。
格兰停住脚步。
“她还活着。”
“是。”
“她在这里。”
“是。”
“那你还让我别过去?”
叶白看向那名少女。
“因为她正在被根拉住。”
话音刚落,少女脚下的黑根突然刺入地面。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僵硬。
紧接着,那张由黑树根须拼成的人脸低了下来。
声音从所有黑暗精灵口中同时响起。
“你们看。”
“猎人也有家人。”
“魔女也有想保护的人。”
“所有生命都害怕孤独。”
“为什么要拒绝家?”
伊蕾娜握着魔杖。
“因为你把感染说成家。”
“因为你把侵蚀说成陪伴。”
“因为你用他们的记忆当诱饵。”
黑树的枝干晃动。
“我保存了他们。”
“如果没有我,他们会忘记自己。”
“人类不会永远记得死者。”
“我会。”
“你保存的不是他们。”
叶白说道。
“是你需要的部分。”
他抬起魔杖。
银白色术式顺着地面延伸,触碰到格兰妹妹脚下的根。
根须剧烈反抗。
少女发出痛苦的声音。
格兰立即抬头。
“你做什么!”
“把它从她身体里剥出来。”
“她会死吗?”
“如果不剥,她很快会被树完全接管。”
“你能保证她活下来吗?”
叶白没有说谎。
“不能。”
格兰的眼睛红了。
“那你凭什么动手?”
“因为不动手,她就只剩一个结局。”
格兰握紧弩箭。
猎人们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
他们过去习惯处理已经转化的黑暗精灵。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格兰的妹妹。
是还会喊哥哥的人。
是可能有救,也可能救不回的人。
伊蕾娜看向叶白。
“你需要多久?”
“让树停下来,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