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说道。
“是病灶。”
魔法阵猛地扩大。
银白色线条从地下翻起,将靠近众人的黑根全部钉在原地。
不是砍断。
是固定。
每一条根须表面都被细小的魔力环扣住,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在泥土上。
黑根剧烈扭动,却无法再往前爬一步。
格兰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震惊再也藏不住。
“你……”
叶白侧过脸。
“怎么?”
“你不是魔药师吗?”
“是。”
“那这是什么?”
“魔法。”
“你会这种程度的魔法?”
叶白有点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会?”
格兰一时无话。
“他只是平时懒得动手。”
“也不是懒。”
“你在的时候,我确实没什么出手的必要。”
“现在有必要了?”
“你负责压住森林,我负责把根和人分开。”
伊蕾娜看向那座村庄。
破败的房屋之间已经站满了黑暗精灵。
他们没有立刻冲过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村中央那棵没有树叶的黑树。
那张由根须拼成的脸正在缓慢变化。
它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两个旅人并不是可以随意引诱的猎物。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伊蕾娜问。
“切断外部连接。”
“治好他们呢?”
“现在还不能。”
叶白看向风笼里的埃梅里。
“感染已经进到魔力和记忆里。硬拔出来,人也会一起坏掉。”
“那就先不拔。”
伊蕾娜抬起魔杖。
“先进去。”
狂风从她身后升起。
树木形成的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那些树没有折断。
树干被风压得弯向两侧,像被迫让开的门。
格兰立即带着猎人跟上。
埃梅里的风笼也被伊蕾娜托起,悬在队伍中央。
河对岸的女孩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进来。”
“这里是我们的家。”
叶白踏上暴露出来的河床。
黑色根须在他脚下疯狂挣扎。
可每当它们试图靠近,银白色术式便会先一步落下,将它们钉回泥里。
他没有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像在给整片森林做一场复杂的手术。
哪里能切。
哪里不能切。
哪些根只是传递感染,哪些根已经和感染者身体连在一起。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清楚。
这不是单纯用力量碾过去。
也不是魔药师的温柔治疗。
而是魔女级别的精密控制。
格兰看得越久,越觉得背后发凉。
如果叶白愿意,他完全可以在最开始就把这片河岸连同黑根一起掀翻。
他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河对岸还有人。
那些人或许已经不能被简单称作人类。
但他们还没有彻底变成怪物。
女孩抱着布偶,站在村口。
她看见叶白走近,金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别过来。”
她的脚踝被根连在地上,无法后退太远。
“你会把我们分开。”
“对。”
叶白停在她面前。
“我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女孩摇头。
“分开会死。”
“连在一起也不是活着。”
“我们有家。”
“那是它给你们的。”
“家人会记得彼此。”
女孩抬起头,声音里开始出现重叠的回响。
“它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它记得我们从哪里来。”
“它记得我们失去过什么。”
“人类会忘记。”
“会抛弃。”
“会把病人关起来。”
“会杀掉害怕死亡的人。”
她望向格兰。
“猎人先生,你也被抛弃过。”
格兰的脸色变了。
女孩的声音变得很柔。
“你感染的时候,同伴想杀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