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那几盏石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咳血,体虚……炼狱大人,尊夫人染上的,恐怕是无药可救的‘痨病’。”
镇上最资深的老大夫提着药箱,站在回廊上连连摇头,下达了那个时代最让人绝望的判决。
“老朽……无能为力!请炼狱大人尽快做好隔离,准备后事吧,千万别传染给两个孩子了。”
老大夫叹息着离去了。
槙寿郎这个永远像一团烈火般炽热的汉子,此刻精神彻底崩溃。
他痛苦地跪在院子里,绝望地抬起拳头。
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坚硬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连指关节因此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里屋的木门旁,年幼的杏寿郎紧紧抱着懵懂的千寿郎。
两个小家伙红肿着眼眶,没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砰——!”
就在槙寿郎绝望地想要砸碎一切时,炼狱家的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伴随着木门重重撞击墙壁的巨响,秋月白单手扛着一个巨大的药箱,大步流星地跨入庭院。
在他身后,香奈惠和蝴蝶忍正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额头布满的细密汗珠来看,三人显然是一路狂奔赶过来的。
槙寿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有些发懵。
但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秋月白时,那双愤怒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两道希望的金光,直冲云霄!
这年轻人,强大而又神秘。
如今在这种攸关生死的关键节点上,扛着药箱一脚踹开自家大门。
说不定……他有什么能够救人的奇招?!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槙寿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死死握住秋月白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秋月君!求求您,只要能救瑠火,只要能治好我的妻子!你让我炼狱槙寿郎做什么都可以!”
秋月白反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语气沉稳且带着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放心,嫂子死不了的,我今天就是为此而来。”
他偏了偏头,将药箱递了上去:
“香奈惠,小忍,看你们的了,加油!”
两姐妹没有任何废话,接过药箱,快步冲进了瑠火的房间,迅速关上了房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院子里的槙寿郎越来越焦急。
他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秋月白面前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
“还没好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秋月白被他转得眼前发晕,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按住这位炎柱的肩膀,凭借着强悍的肉体力量,直接将槙寿郎强行按在木地板上坐好。
“急什么急?”
秋月白没好气地说道。
“把倒地队友拉起来,都还有个读条的时间呢,里面可是在正经的救人治病,给我踏实等着!”
看着槙寿郎依旧紧张的神色,秋月白撇了撇嘴,直接推翻了那个庸医的结论:
“别听刚才那老头瞎扯,嫂子那根本不是什么会传染的痨病,只是一点肺部结节引起的毛细血管破裂罢了,相信那两个丫头,她们的医术很高超。”
说完,秋月白从兜里掏出小忍送的那个纸包,剥开一颗色彩斑斓的金平糖,趁着槙寿郎微张着嘴发愣的功夫,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槙寿郎一时无言,脸上的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冲散了些许。
他微张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秋月白没有再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两个低垂着脑袋的小家伙面前。
他在杏寿郎和千寿郎面前蹲下身,从纸包里拿出两颗金平糖,一人嘴里塞了一颗。
“别害怕,也别哭,里面那两个漂亮姐姐可是很厉害的神医哦!有她们在,你们的母亲会没事的。”
看着两个眼眶红红的小家伙,秋月白伸手轻柔地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
“等她从床上醒来,病就好了,以后她可是还要继续陪着你们练剑呢!男子汉大丈夫,要把眼泪憋回去,知道吗?”
听到这番话,再感受着嘴里化开的甜味,
杏寿郎用力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蝴蝶忍端着一盆混杂着暗红色瘀血的温水走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