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二哥的意思是……”
“棍子对付狼还行,对付人不够。”
杨昊看着场上那几十号人手里攥着的削尖木棍,“叛军就算再散漫,手里好歹也有几把刀,护村队拿棍子跟人家拼,太吃亏。”
“二哥你说得对。”
刘大柱想了一下,“那换铁器,短柄朴刀,长棍加铁枪头,这两样好弄,永安县不打仗,铁匠铺子接私活,只要给银子,不愁买不到。”
杨昊点了点头。
“朴刀就按你说的办,短柄朴刀,柄长一尺半,刃长两尺,总长三尺五,这长度进可刺退可劈,比长枪灵活,比单刀有杀伤。至于盾和甲,铁盾不用想,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军器,一户私藏,全村连坐,甲也不行,私藏视同谋反,这罪名比私藏铁盾还要重得多。”
刘大柱拧着眉头想了片刻。
“那怎么办,没有盾,护村队就只能硬扛对面的刀。”
杨昊把目光转向场边那几口支在空地上给队员们烧水喝的大锅。
“锅盖。”
刘大柱愣了一下。
“锅盖?”
“对。”杨昊微微一笑,“三郎村木匠能做锅盖,锅盖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谁家没有几口锅,让木匠把锅盖做大一圈,直径两尺,厚度加一倍,背面钉两根皮条当把手,正面蒙一层生牛皮,生牛皮防火,泼了油也烧不起来,刀砍上去只能留道印子,每人配一面,不叫盾,叫锅盖。”
刘大柱眼睛亮了起来。
“这主意好,锅盖不算军器,就算官府来查,也挑不出毛病,我回头就让人去三郎村跑一趟,找那个木匠定一批回来。”
“铁器的事我办,过几天我去县城,找铁匠铺子打一批短柄朴刀和大铁枪头。”杨昊拍了拍刘大柱的肩膀,“今天郡监大人要来,护村队都打起精神,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练,不要刻意摆阵给人看,也不要松散得让人瞧不上。”
刘大柱正色道:“二哥放心,护村队交给我。”
杨昊又看了场上片刻,转身往办事处走去。
李大丫和杨惠兰正搬了一摞大筐往办事处门口走。
后勤处现在常驻的有五个人,李大丫、杨惠兰、刘婶、李白薇,还有一个从村里招来的年轻媳妇叫田小娥,干活利索,手脚也干净。
杨昊让她们去通知村里各家各户,还是老规矩,一户出一个代表,到办事处排队领菌棒。
李大丫把手里的筐子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扯着嗓子就喊开了,一路走一路喊,从村头喊到村尾。
不多时,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就排起了长队。
村民们挎着篮子的、背着背篓的、怀里抱着粗布袋子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台阶上瞅。
台阶上码着那五百个菌棒,每个都用麻布袋子裹得严严实实,袋口系着草绳。
杨昊站在台阶上,把手里那本花名册翻开,清了清嗓子。
“老规矩,一家一个代表,排好队,叫到名字的上来领,没叫到的先在底下等着。”
底下的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自动排成了两列歪歪扭扭的长队。
队伍从台阶底下一直延伸到办事处大门外,尾巴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杨老黑照例挤在第一排,怀里抱着个粗布袋子,袋子口敞着,露出里头垫的一层干稻草。
他身后是杨明光的老婆。
再往后是孙青苗,她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也铺了厚厚一层稻草,草上还垫了块旧棉布。
再往后是几个护村队的队员的家眷,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拎着麻袋,还有的干脆把棉袄脱下来兜在手里,准备直接用衣裳裹着菌棒回去。
杨昊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杨老黑。”
杨老黑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台阶,把手里的粗布袋子往桌上一搁,裂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村正大人,这回菌棒是不是比上回又多了?我家那五个老棒,上回摘了三十五两山蘑,在村里头排得上前五,我家娘子说了,这回领回去要单独腾一间屋子出来,专门养蘑菇。”
“你媳妇还说了什么?”
杨昊从筐子里拿出五个用麻布裹好的菌棒,整齐地码进他的布袋里,一边在本子上画圈一边笑着问道。
“还说让我少喝点酒,把买酒的钱省下来多买几斤饴糖。”
杨老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可村正大人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好这一口,一天不喝两口浑身不得劲。上回领了钱,她给我留了半贯,剩下的全锁进柜子里了,钥匙挂在她脖子上,连睡觉都不摘。”
“那你可惨了!”
杨昊把画完圈的本子往他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