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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霞山东峰,气候适宜湿润,灵气充沛,苍老树干虬卧,妖怪藏匿于黑色树影之中,安静注视着于栈道缓行的二人。

    天幕月满,然而众生遮蔽下,月光斑驳寂静。

    为首少女紧握水色长剑,烟青色弟子服和腰间令牌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向上看去,肤色在月光下有些苍白。

    两人最终慢慢停在了山脚驿站处,谢寻知转过身来冲身后的小师弟淡声道:“到了,你可以在这里住宿一晚,或者找人接你回宗门。”

    今晚是她负责巡逻的时间,路线规律,不能中断太久。

    被盯着的小师弟扭捏一瞬,小声问:“谢寻知师姐…你就不能顺手帮个忙,送我回去嘛…我、我愿意出钱给你,到时候就跟管事堂的人说你是接了我的委托!”

    谢寻知素来爱护同门,应当不会拒绝他才对。

    想了想,他又示弱道:“毕竟我才筑基,师姐你都金丹了,有你在的话,此行会更加安全。”

    在谢寻知空乏的目光下,小师弟缩了缩头:“好、好吧,我自己回去,自己回去。”

    不好意思因为工作没办法帮你,谢寻知想了想还是打了个补丁,回了他一句。

    空气里的灵力逐渐变得有些黏腻。

    谢寻知看着附近可能唯三的活人离开,莫名感觉有些烦躁。

    今天是月满日,照理说应当百妖夜行,各族群泛泛活络,核心区开始进行区域的重新划分,每年都会如此。

    如今夜里安静的过分,而妖兽又对未知敏感,似乎是能隐隐遇见某些更高一层力量的存在。

    仙剑大会在即,而谢寻知此刻又有要事在身。

    作为昆仑宗青池门下的弟子,她的师尊布置任务时仿佛从来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青池本想把检查歃血魔剑封印之事交给她的师兄应迟津,结果这个家伙推脱了几下又把锅甩给了同修为的师妹。

    哦,也就是谢寻知倒霉蛋。

    时来不运转,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弟子令牌闪烁几下,谢寻知注入灵力驱动,弱光汇聚成一张熟悉的脸。

    墨蓝色的眼眸,额间的发丝因为浸了汗水而贴在脸侧,两颊是剧烈运动过后的薄红,说话前总是轻微地抿起嘴。

    应迟津咳嗽一声,拽回对方的注意力,问:“师妹,你还要去见歃血么?”

    歃血,名器簿第二位,器灵自成心脉,脾性阴晴不定,出世时屠戮人妖两界,血流成河,因而被五百年前的各方大能合力封锁,每十年都由昆仑宗的人来检查封印。

    它所在之地魔物同锁,灵气稀薄,魔气粘稠,检查封印大抵不算是个好差事。

    谢寻知用余光瞄了一眼已经完全完全看不见影子的小师弟,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去见歃血的话,某种角度上来讲,应该也算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谢寻知抱着自己的结契剑秋水,飞快穿行在树林之中。

    她在金丹后期卡了一年多,明明丹田静脉运转顺畅,可总抓不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虽然她的师姐重申了很多很多遍她已经足够厉害,无论打怪强度还是升级速度都是全宗门,甚至全修仙界的前几,只要参加了仙剑大会就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但谢寻知依然觉得——茫然。

    师姐说的没错,青池门下排行老四的小师妹谢寻知是个修炼奇才,前不久打败了自己的师兄,成为了同辈剑首。

    可还不够。

    如果只是“打败”二字,跟飞升的目标似乎不太沾边。

    而整个修仙界已经足足五百年无人飞升,各大宗族掌门的寿命都快要熬出头了,也没能得以窥见大道一角。

    五百年前的记载太过久远,所有的综述都模糊不清,像个旧世界的幻想。

    自从两百多年前的上一代剑骨陨落后,天道重新为世界注入气运,给予了她成为天才的“天赋”。

    毫无疑问,她肯定是天才。

    功法运转几周便是同窗几周几月的努力,她上金丹的速度堪比火箭上月球。

    社交完美,天道酬勤,天赋卓绝。

    人们传言她将会是打破世界枷锁的气运之子,是注定的天下第一人。

    谢寻知依稀望见宝葫芦状幻虚宝地的铜门,几百年前铜金色的花纹早就被植株与环境腐蚀,破败的看不真切。

    角落的梧桐树根匍匐在地上,一直蜿蜒到脚边,靠在树底的青年抱着一把满是铁锈的剑,闭目小憩。

    黑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应迟津略带疲惫地醒来,看见是谢寻知后眼睛亮了亮,朝着她挥了挥手。

    他怀里的剑大声嚷嚷着:“这就是你师妹?看起来也没比你聪明多少嘛,比本大爷之前的剑主差远了。”

    谢寻知扫了一眼说话的锈剑,开口:“坏成这样的剑竟然还有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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