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坏了的话,可以回去再换一把,干嘛非要现在和这柄…的剑结契?”
谢寻知默默错开一步,按住探头探脑的秋水。
“是平契,到时候解开就行。刚刚遇到了点危险,是它带我出来的。”应迟津摸出半令牌,放在谢寻知手心,“这里的歃血魔境需要一点权限才能进去,每次启动需要有人守阵,防止歃血器灵把人关在里面,你拿上它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几番欲言又止。
谢寻知:“怎么了?”
“没事。”应迟津摇摇头,最终还是说,“小师妹…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师兄还是像往常一样叮嘱她。
宝葫芦穴内,殷红法阵骤然亮起,吞没了谢寻知的身影。
往下走时,温度会渐渐攀升,往世罪大恶极的魔物被桎梏于此,人类的锁链只能封锁它们大部分实力,一部分的魔气日益外逃,污染了前往歃血魔镜的道路。
【灵气流动…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
层层叠叠的低语,从地底若隐若现的阵法中逸散,锁链摩擦地面的巨大声响刺得谢寻知耳朵生疼,雾气之中的魔物魂魄忽明忽暗。
血舞凝聚成的狐狸头突然出现,几乎和谢寻知脸贴着脸。
谢寻知偏过头:“退后。”
青光色剑气霎时出现,轻而易举地斩断了狐狸头和身体的连接。
可惜它仿佛不知痛般,没什么反应。
狐狸头舔舔唇,飞快抖了抖耳朵,拉开碍事的殿门:“看来歃血大人没有受骗,那位剑骨小朋友真的会来。”
被众魔物盯着的奇怪感觉,终于在血雾聚合凝实后慢慢褪去,主座的少女扔了刚刚把玩着的剑穗,从善如流地踢开脚边的锁链,背着手故作高深地上下扫视了一眼来着。
她绯色的长裙上绣满了波浪,弯绕像堆叠的花蕊,金色铃铛挂在锁链上,寸寸节节都刻着细小的纹路。
谢寻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发光的令牌。
令牌上迅速蔓延出符文,与十三根参天法柱的图案吻合。大概是对应封印歃血的十三把锁。
按照道理来说,令牌亮起证明封印无误,她的任务应当完成了。
她现在应该回头离开,而不是看着歃血绕着她的剑转了三四圈后还站在原地不动。
滚烫的丝线缠绕上她的脚腕,硬生生拽着她像颗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秋水顷刻出鞘,数道剑气划开了器灵雾腾腾的躯干,又被尽数吞没。
“不要露出这么令人兴奋的表情,亲爱的。金丹期的小朋友还不值得我做些什么,你也不用太期待。”歃血器灵怜悯地拍了拍谢寻知的脸,语调甜腻。
准确地说,歃血器灵应该被称为荧惑。
剑灵化形,荧惑不再拘泥于剑形的载体,她早已可以凭借灵体使用自己的本体,与【歃血】一剑区别开来。
“天生剑骨,天道宠儿,多少人挣扎于好似泥泞之中的修仙之路,不过是天才们的无聊陪唱。”
谢寻知按着求救符箓的手被歃血死死握住,紧扣着秋水的剑鞘。
她调转功法抵抗魔气的腐蚀,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你看上我什么了?”
荧惑咧嘴笑道:“吾果然还是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地下幽闭无趣,唯有当初封锁之时祈求来的万事镜可以看见如仙剑大会之类的世间大事,除此之外再无与外界沟通的渠道。每几年一度的检查封印时间,应该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见到外界之人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荧惑当然想对方多留一会儿,不过大多数时间,昆仑宗的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跑得时候马不停蹄。
真令人遗憾。
但还有另外一事。
荧惑弹了弹秋水的剑柄,笑得顽劣:“吾知道,名器簿第二十四位——秋水跟了你,还真是跟错了主人。”
“松手。”谢寻知抽剑一寸,剑锋划开了荧惑指尖。
“…哎呀,谢师妹也不必如此冷脸,吾又不是故意戳中你的痛事。”
“你近期修为停滞不前,心浮气躁,一切可都是有迹可循。”
荧惑凑近端详了一下对方的面容,对上谢寻知墨色的瞳孔。
“吾还知道,寻常人大概无法为你排忧解难,只觉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仅仅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忧心烦闷,是在太过矫情。”
“这世间苦事太多,乐事太少…不如吾帮你一个小忙,你花点心思哄吾开心,也算是大功一件——”
荧惑把手搭在谢寻知肩膀上,一路向里,抚摸上少女微微凸起的脊节。
谢寻知按捺住躁动的丹田,只觉得周身魔气勾得她有些目眩。
荧惑转了一圈:“吾有一法可压制你的心魔,从此你便不必担忧自己内里的影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