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洋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躲在林晓身后。
林晓看都没看那把刀。
他手伸进运动服口袋,掏出一把指甲刀大小的折叠刀。
“刀太长,处理水母,用不上。”
白衣男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拿削苹果的刀来切深海帝王水母?”
“你知不知道它的毒腺,分布在伞盖边缘的每一根红色神经里!”
“断一根,毒液就会污染整块肉!”
林晓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
“一百万的活,我当然知道怎么干。”
他走到不锈钢案板前。
透明水箱里,巨大的帝王水母仍在舒展,触手上的红色斑点幽幽闪铄。
林晓头也不回地看向陈远洋。
“去车上,把我的保温杯拿来。”
陈远洋立刻转身跑出卷帘门。
片刻,他抱着一个银色大号保温杯跑了回来。
林晓拧开杯盖。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酸味瞬间炸开。
白衣男人下意识捂住鼻子。
“你带了什么鬼东西!”
“三年陈醋泡大蒜。”
林晓把保温杯里的液体,尽数倒进一个空的不锈钢盆。
盆里满是黑褐色的醋汁,几瓣泡得发绿的大蒜漂浮着。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水箱里的帝王水母捞了出来。
水母离水,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收缩。
林晓没有用刀。
他双手抓住水母伞盖的边缘,双臂肌肉贲张,猛然发力。
“哧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巨大的水母,竟被他徒手生生撕成了两半!
白衣男人失声尖叫。
“你疯了!毒腺全破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撕裂的边缘淌下,滴在不锈钢案板上,灼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孔。
林晓动作不停,直接把两半水母扔进装满老陈醋的盆里。
扔进醋盆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红毒液一触及老陈醋,竟凝固成一粒粒黑色沉淀,迅速坠入盆底。
水母半透明的肉质在醋酸的剧烈刺激下,疯狂收缩,转眼间化为纯粹的乳白色。
林晓拿起漏勺,将处理好的水母肉捞出,沥干后扔在案板上。
“物理去毒太慢,酸硷中和才是王道。”
白衣男人看着案板上那两块乳白色的肉,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晓拿起那把折叠小刀。
刀光闪铄,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刀落下,水母肉就被片成细如发丝的长条。
不到一分钟,案板上堆起一座乳白色的小山。
“这就完了?”
白衣男人指着那堆水母丝,难以置信。
“生吃?”
“当然不。”
林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他走到案板旁的一个废弃铁桶前,桶里堆着木炭。
林晓点燃木炭,橙红的火苗窜起。
他抓起案板上所有的水母丝,直接扔在烧得通红的木炭上。
“刺啦!”
水母丝接触高温,瞬间卷曲。
没有油,没有盐。
只有一股奇特的海水咸腥与陈醋的酸香混合,在空气里霸道地弥漫开。
陈远洋的喉咙狠狠动了一下。
“老板,这……能吃吗?”
林晓抄起一双长筷,在火堆里急速翻动。
十秒。
仅仅十秒。
他将水母丝从炭火中夹出,盛入一个干净的白瓷盘。
原本乳白色的水母丝,此刻已是诱人的金黄色,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焦壳。
林晓端起盘子,走到白衣男人面前。
“尝尝。”
白衣男人死死盯着盘子里的东西,他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根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
“咔嚓!”
焦壳应声碎裂。
一股极度冰凉的汁水竟从内部爆开!
炭火的焦香与深海的冰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在口腔里同时引爆。
陈醋的酸味早已消失,彻底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甜。
白衣男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上风度,疯了一样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空旷的屠宰场里,只剩下他贪婪的咀嚼声。
系统提示音在林晓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