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豆腐是不是不对?”
“怎么不对?”
老张打开布袋,里面是两块一模一样的豆腐。“我早上送来那两块,是用新卤点的。我怕味道没调好,特意又用旧卤给你做了两块。你要是用了新卤的,赶紧换。”
“不用。”林晓说,“挺好的。”
“真的?”老张不信,“我徒弟手抖,多加了半勺盐。你没吃出来?”
“吃出来了。但正好。”
老张愣住:“正好?”
“我做菜,要的就是这点咸头。”林晓从后厨端出那盘凉拌豆腐,“您尝尝。”
老张接过筷子,夹了一片。
他嚼得很慢,咽下。
“是新卤的。”老张点头,“但你这调味把多馀的盐味压下去了,反而把豆香顶了出来。怎么调的?”
“醋和糖中和一部分,但主要靠温度。冰水急冲,把表面的盐分析出,也锁住了里面的味道。”
老张又夹了一块蒸的。
这次他吃得更快。
“这个也用了新卤?”
“恩,蒸过之后,盐分均匀渗透,咸味变得柔和了。”
老张放下筷子,感慨道:“你这两块豆腐,比我做十块都精细。”
“是您豆腐好。”
“少来。”老张摆摆手,“那两块旧卤的我拿走了,你专心准备周老师的事。”
“行。”
老张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鸡杂炒小葱,我孙子吃了一盘,回家念叨三天。什么时候能去你店里吃?”
“随时。但赠送那道已经没了,想吃得点别的。”
“那算了。”老张摇头,“他就要免费的。”
林晓笑了:“您告诉他,下次来,我送他一份这个豆腐。”
“这可是你说的。”老张拎着布袋走了。
后厨里,苏小鱼小声问:“真送啊?”
“送。一块豆腐才多少钱。”
“那周老师要是觉得不行呢?”
“那就换。”
四点整,周鹤鸣到了。
这次他没带相机,只身一人。
王琳领他进来,林晓把两盘豆腐端上。
周鹤鸣看了一眼:“两种?”
“一道菜,两种做法。”林晓解释,“蒸的用虾酱提鲜,凉的用调味汁清口。豆子都是老张今天新卤的,盐比平时重了半勺。”
周鹤鸣没说话,先执筷尝了蒸的。
他吃了一片,放下筷子,静默片刻。
又吃了一片。
然后,他转向那盘凉拌豆腐。
吃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是两种?”
“一道菜应该有层次。”林晓说,“从浓郁到清爽,从热到冷,从复杂到简单。豆腐本身没有性格,要靠做法和调味来给它。”
“性格?”
“恩。蒸的是老成稳重,凉的是清爽利落。两道合一,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周鹤鸣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想这些?”
“做菜的人不想这些,做什么?”
周鹤鸣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深深刻起。
“好。”他说,“就这个。拍摄那天,做这个。”
“确定?”
“确定。”周鹤鸣站起身,“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拍的时候,你得现场做。从切豆腐开始,到装盘结束,全部拍下来。”
林晓顿了顿。
“行。”
周鹤鸣点头,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他脚步一停。
“小子,你那鸡杂,还有吗?”
“今天送完了。”
“明天呢?”
“明天做。”
“留一份。”周鹤鸣没回头,径直走了,“我打包。”
后厨里安静了几秒。
苏小鱼长长呼出一口气:“成了?”
“成了。”
“那豆腐定价多少?”
“先不定价。”林晓收起盘子,“拍摄期间,算隐藏菜单。”
“隐藏菜单?”
“对。不写在单子上,客人点的时候才说有。”
“这能行吗?”
“周鹤鸣说行,那就行。”
苏小鱼想了想:“那鸡呢?三十六小时那只,周老师怎么说?”
“拍摄用三十六小时的。但他会在节目里提,这鸡,只泡了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