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尝一次成品,不录进正片。
这说白了就是验菜。
周鹤鸣要先确认东西能不能上桌,再决定录制当天怎么呈现。
做过餐饮的人都懂这个规矩——没有哪个评委愿意在镜头前翻车。
他回了王琳一句:“尝可以,但糟卤白切鸡得提前四十八小时做,时间上你跟导演对一下。”
王琳很快确认:“没问题,录制前两天你进棚备料,周老师第二天下午过来。”
事情敲定,林晓把手机扔一边,重新翻开配方本。
v5方案:盐壳焗鱼,鱼肚内铺整片陈皮,烤完取出。
他找出家里存的那罐陈皮,挑了一片出来。
三年陈,颜色深褐,边缘微微卷曲,捏起来脆但不碎。
明天试。
——
第二天,苏小鱼到店的时候,林晓已经把新的一条黄鱼腌上了。
“这条鱼腌多久?”
“四十个小时,跟上一条一样。后天焗。”
苏小鱼在本子上记下时间,翻到前一页看了眼数据。
“那今天干嘛?”
“开门做生意。”
苏小鱼愣了一下。
这几天林晓一直在研发,店里只做了午市,晚市基本没怎么开。
“你终于想起来这是个饭店了?”
“废话,不赚钱拿什么买鸡。”
林晓洗了手,开始备料。
今天的午市菜单他已经想好了,除了常规的几道菜,加一道新的——酒糟蒸蛋。
这道菜的灵感来源很简单。
前两天调糟卤的时候,他发现过滤剩下的酒糟渣子扔了可惜,质地细腻,还带着花雕的香。
拿来蒸蛋试试。
鸡蛋四个,打散,加一比一点五的温水,过筛两遍。
这是蒸蛋的基本功,没什么可说的。
关键在下一步——他舀了一勺酒糟渣,大概十克,用花雕化开,滤掉粗颗粒,把酒糟汁混进蛋液里。
“蒸蛋加酒糟?”苏小鱼凑过来。
“恩。”
“那不是甜的吗?”
“谁说酒糟一定是甜的。这批糟卤本身就是咸口,渣子也是咸的。”
蛋液调好,他又在表面铺了几粒枸杞和一小撮虾皮。
虾皮是昨天用花雕泡过的,软了,腥味去了七成,剩下的全是鲜。
上锅,大火烧开转小火,盖子留一条缝。
八分钟。
苏小D蹲在灶台边看着计时器,比林晓还紧张。
“叮。”
林晓揭盖。
蛋面平整,没有气孔,表面微微晃动,说明内部刚好凝固。
他拿勺子在中间舀了一口。
蛋的嫩滑,意料之中。
酒糟的味道在入口的第二秒才浮现,不冲,象一层底味,把普通蒸蛋的寡淡补上了。
虾皮的鲜在第三口跟上来,和酒糟的醇厚咬合在一起。
他又吃了一口。
“行。”
苏小鱼立刻伸筷子。
吃完一口,停了两秒。
“这蒸蛋有点东西啊。”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就是比普通蒸蛋多了点什么,但又不抢。我妈做的蒸蛋我能吃三碗,你这个我能吃四碗。”
“那就上菜单。定价十八。”
“十八?蒸蛋卖十八?”
“酒糟蒸蛋。四个字,前面两个字值八块。”
苏小鱼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午市十一点半开门,第一桌客人是老熟人,住附近的李叔和他老婆。
两个人每周至少来三次,基本上菜单都背得下来。
“林老板,今天有什么新花样没?”
“酒糟蒸蛋,试试?”
“酒糟?我不喝酒啊。”李叔皱了下眉。
“吃不出酒味,放心。”
李叔将信将疑,点了一份。另外照旧要了一碗红烧肉盖饭和一份凉拌木耳。
蒸蛋上桌的时候,李叔先看了一眼。
卖相很朴素,就是一碗蒸蛋,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枸杞和淡黄色的虾皮。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了。
“这蒸蛋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苏小鱼竖起耳朵。
“说不出来……就是滑,特别滑,然后有一股香,不是葱油香,有点象……黄酒?但又不是黄酒。”
李叔的老婆抢过勺子吃了一口,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