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四十年前那只鸡,到底什么味儿
    林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四十年前做过一次,做给师父吃的。

    他想追问,但凌晨十二点多,老头能回这一条已是极限。

    他退出聊天,翻到自己的配方本,把花椒水的量从四十毫升改成三十五毫升。

    那个问号没擦,留着。

    第二天一早,他去冰箱看了眼昨天泡进去的那只鸡。

    糟卤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鸡皮表面已经开始吸色,隐约透出淡黄。

    他没动它,关上冰箱门。

    今天的任务是煮第二只鸡,泡三十六小时的对照组。

    同时,新的一批糟卤要按三十五毫升花椒水重新配。

    菜市场还是昨天那个摊位,老板一看见他就乐了。

    “又来了?还是要皮厚的?”

    “对,跟昨天差不多的。”

    老板在笼子里扒拉一圈,拎出一只:“这只行不行?你摸摸。”

    林晓捏了下鸡皮,点头付钱。

    回到店里,苏小鱼比他早到。

    操作台上,她的本子已经翻开,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表格。

    “我昨天回去想了想,光写‘鸡皮厚等于好’太粗糙了。”

    苏小鱼指着表格:“我给你设计了一个记录表,时间、水温、鸡重、皮厚、胶质层厚度,都有格子。”

    林晓扫了一眼,该有的项目都有。

    “行,今天你负责记录。”

    苏小鱼立刻握紧了笔,严阵以待。

    “鸡重一千一百克,皮厚目测一点八毫米。第一次煮制四分三十秒,水温九十二度。”

    林晓语速平稳,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苏小鱼奋笔疾书,勉强跟上。

    三煮三浸,流程和昨天一样。

    最后切开检查,胶质层零点六五毫米。比昨天那只薄了一点,但在合格范围内。

    苏小鱼在表格里填好数字,自己又加了一行备注:这只鸡比昨天的瘦。

    “然后是糟卤?”

    “对。第二批糟卤,花椒水改三十五毫升。”

    苏小鱼翻了翻本子:“你昨天不是放的四十?”

    “有人说多了。”

    “谁?”

    “一个老头。”

    苏小鱼没再追问,她已经习惯了林晓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神秘人物。

    新的糟卤配好,过滤,加花雕,搅匀。

    林晓尝了一口。

    和昨天那批的区别极细微,但花椒的存在感确实弱了一点。昨天那批,花椒味在尾韵会顶一下;今天这批更圆润,酒糟和花雕的香气能完整地走完,花椒只在最后一秒浮现。

    五毫升的差距,高下立判。

    他把第二只鸡泡进新糟卤,放进冰箱,在本子上标注:二号鸡,三十五毫升花椒水,三十六小时。

    “好了,鸡的事告一段落。”

    “那现在干嘛?”

    “做鱼。”

    苏小鱼翻到本子新的一页。

    林晓从冷藏柜里拿出一条黄鱼,已经用盐和料酒腌了四十个小时。他凑近闻了闻,腥味基本没了,盐味渗进去大概三成。

    “盐壳焗鱼,难点不在鱼,在壳。”

    他搬出一袋十斤装的粗盐,又拿了蛋清、面粉、一小碗酒糟。

    “盐壳的配比我试过三次。纯粗盐太硬,焗完壳裂不干净,盐渣会粘在鱼皮上。加蛋清能增加黏性,但多了壳会发软,锁不住热量。”

    苏小-鱼在本子上飞快地写。

    “上次的比例是十比一比零点五——十份盐,一份蛋清,半份面粉。壳的硬度够了,但焗完鱼皮偏干。”

    “所以今天改?”

    “加酒糟。”

    苏小鱼停笔:“酒糟放在盐壳里?”

    “对。酒糟受热会释放水蒸气和酒精蒸汽,在盐壳内部形成一个小环境。鱼是被蒸汽焗熟的,不是被盐的热量直接烫熟。这样鱼皮就不会干。”

    “这谁教你的?”

    “一个秘密。”

    苏小鱼看着他,没再问。

    林晓开始调盐壳。十份粗盐,一份蛋清,半份面粉,再加一份酒糟。

    搅拌均匀后,盐的颜色从白变成了微微发黄,手感介于湿沙和面团之间,攥一把能成型,但不粘手。

    他在烤盘底部铺上两厘米厚的盐壳,放上黄鱼。鱼肚子里只塞了姜片和葱结。

    然后用剩下的盐壳把鱼整条封住。

    成品象一个椭圆形的土包,灰黄色的盐壳将鱼包得严严实实。

    “烤箱预热二百二十度,焗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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