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买的。上次看你在本子上记数据,我觉得我也该记点什么。”
林晓没说话,开始处理鸡。
“今天皮厚的鸡,第一次煮制时间延长三十秒。你帮我盯计时器。”
“好。”
水烧开。鸡下锅。
苏小鱼盯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到四分三十秒的时候喊了一声“到了”。
林晓捞鸡,入冰水。
整个过程重复三次。
最后一次从冰水里捞出来,他递给苏小鱼一把薄刃刀。
“你来片。从鸡胸中间下刀,角度和桌面并行。”
苏小鱼接过刀,下手很稳。
一片鸡肉落在砧板上。
她自己就看到了。
“这层比你昨天发的照片里那个厚。”
林晓拿尺量了一下。
零点七毫米。
达标了。
苏小鱼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记录。
“你这搞得象实验报告。”
“本来就是实验。”
苏小鱼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也写了几笔。
”四个字。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总结也太精辟了。”
“内核思想嘛。”
下午两点,糟卤开罐。
林晓打开玻璃罐的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冲上来,比昨天配的时候浓了至少三倍。
发酵改变了酒糟的风味结构。黄酒和花雕的香气已经完全被酒糟吸收,重新释放出来的是一种混合型的醇香,花椒的尾韵若隐若现。
他用双层纱布过滤,挤压出所有液体。
澄清的糟卤大约有三百毫升,颜色介于米白和淡黄之间。
添加二十毫升花雕做二次增香,搅匀。
尝了一口。
咸度合适。酒味不冲,但回味悠长。花椒的位置放得很准——不抢戏,只在最后轻轻点一下。
他把煮好的鸡整只放进一个深口容器,糟卤倒进去,刚好没过鸡身。
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这只鸡要在糟卤里泡四十八个小时。
另一只——他打算明天再煮一只,只泡三十六小时,做对照。
苏小鱼站在旁边看他把鸡塞进冰箱。
“然后呢?”
“然后等。”
“就等?”
“就等。四十八个小时之后才能切。”
苏小鱼嘴巴动了动,把“那我今天不是白来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林晓冲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等的时候聊聊别的。你知道周鹤鸣吗?”
“知道啊,做菜很厉害的那个老头。怎么了?”
“两周后我上他的节目。”
苏小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找你的?”
“他来店里吃了一次,吃完直接约的。”
苏小鱼把茶杯放下,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开这个店多久了?”
“几个月吧。”
“几个月就上周鹤鸣的节目了?”
“运气好。”
苏小鱼没接这话。她低头喝了口茶,半天才冒出一句。
“那个节目我每期都看。周鹤鸣请过的人,最年轻的也三十五了。”
林晓端着茶杯,没说话。
“你上去做什么菜?”
“两道。盐壳焗黄鱼,糟卤冰镇白切鸡。”
苏小鱼又安静了一会儿。
“需要帮忙的话提前跟我说。我把那两天的课全调开。”
“不用,录影棚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但这两周店里可能要你多盯着。”
“没问题。”
当天晚上,陈师傅发来一条微信。
“鱼做了没有?”
林晓回:“酒糟已经用上了。鱼还在腌制,明天出第一批结果。”
对方发来一个“恩”字。
过了五分钟,又追了一条。
“你那个白切鸡的糟卤,花椒水放多少?”
林晓愣了一下。
他没跟老头提过白切鸡的事。
“您怎么知道我在做白切鸡?”
“头遍酒糟配黄酒花雕,不是做糟卤做什么。五斤酒糟你焗鱼最多用两斤,剩下的不做糟卤浪费了。”
林晓打了个“服”字。
“花椒水四十毫升。”
对方打字很慢,过了两分钟才回。
“多了。三十五。”
“为什么?”
“鸡皮的毛孔比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