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
酒糟封鲜鲈,内核不在“糟”,在“封”。
整条鲈鱼不开膛,不去鳞,不改刀。
用特制的浓酒糟把整条鱼裹死,外面再糊一层黄泥,埋进稻壳灰里,用文火烘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就是二十四小时。
看到这个数字,林晓第一反应就是设备问题。
他店里只有燃气灶,没有柴火灶,更没有稻壳灰。
系统给出的说明很简短:古法可根据现有条件进行等效替代,但内核工艺步骤不可省略。评定标准以最终成品风味为准。
“行,意思就是让我自己想办法。”
林晓收起手机,在厨房里踱步。
稻壳灰的作用是什么?隔绝明火,让热量缓慢且均匀地渗透进去。
黄泥的作用呢?密封,锁死酒糟发酵的气体和鱼身的水分,让鱼在一个高温高压的封闭环境里被“蒸”熟。
稻壳灰没有,但烤箱的低温慢烤功能可以仿真。
黄泥没有,但锡纸加面粉团也能起到密封效果。
真正的难题,在于那个“不开膛”。
整条鱼内脏全留,烘烤二十四个小时?那不得直接臭了?
他又把古法说明翻了一遍,在角落里找到一行被忽略的小字——
“鲈鱼须活杀,杀后即糟,血气未散时封泥,则内脏之鲜可入肉。”
林晓眯起眼睛。
活杀后立刻用高浓度酒糟封住,靠酒精抑制内脏腐败,同时在长时间的低温加热中,把内脏的鲜味“逼”进鱼肉里。
这个逻辑……说得通。
日本的“一夜干”和云南的包烧,很多做法也是不去内脏的,关键就在于温度控制和时间把握。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陈守拙发消息:你那边有没有浓度高一点的酒糟?酒精度数高的那种。
陈守拙秒回:有,我自己酿的老糟。酒精度大概十八度左右。你要多少?
林晓:一斤够了。明天给我带过来。
陈守拙:又要钱。
林晓:多少?
陈守拙:这个贵,老糟发酵周期长。六十。
林晓把钱转过去,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活鲈鱼一条,老酒糟一斤,锡纸,面粉。烤箱温度他打算设在八十度,时间先按十二个小时来,试一半。
第二天一早,陈守拙把酒糟送来了。
林晓拧开罐子,一股冲鼻的酒香瞬间炸开,比昨天用的那种浓烈得多。颜色也不是纯白,而是微微发黄,质地黏稠,象一罐厚粥。
“这个糟放了多久?”
“半年。”陈守拙拍了拍罐子,颇为得意,“我每年冬天做一批,夏天用。放得越久酒精度越高,糟味越醇。”
林晓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一斤二两,大小正好。
一刀拍晕,放血,冲净表面的黏液。
不开膛,不刮鳞。
站在旁边的陈守拙眉毛拧成一团,满脸都写着:你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林晓没解释,直接动手。
他将老酒糟倒进大盆,加一小勺盐搅匀。然后把整条鱼扔进去,用手抓起黏稠的酒糟,一寸寸糊满鱼身。鱼鳞的缝隙、鱼嘴、鱼鳃,所有角落全部塞满。
很快,一条鱼变成了一个看不出型状的酒糟团子。
他扯了三层厚锡纸,把鱼裹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步,面粉加水和成硬面团,擀成薄片,把锡纸包再裹上一层面皮,捏紧所有边缘,确保万无一失。
“你这是……叫花鱼?”陈守拙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点象,但不一样。叫花鸡是高温明火,我这个用低温。”
林晓将烤箱预热到八十度,把面团鱼放进去,定时十二小时。
“十二个小时?”陈守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古法写的二十四个,我先试一半。”
“什么古法?”
“一本老书上看的。”
陈守拙没再追问。他跟林晓相处久了,习惯了这小子时不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菜谱。
烤箱开始工作,林晓也开始准备营业。
上午十一点,店门准时打开,今天的菜单上多了一道新菜——酒糟拌黄瓜。
做法简单,黄瓜拍碎,拌上昨天剩下的普通酒糟,加点糖和醋。
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第一个点菜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吃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
“老板,你这黄瓜里放了什么?”
“酒糟。”
“就这么简单?”
“对。”
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