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爸?”
中山装男人没直接回答,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前递了递。
“先把这个打开。”
林晓没接。
“大半夜一个陌生人堵我门口,张嘴就提我过世的爹,还让我开一个来路不明的桶。你觉得我该配合?”
中山装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自己拧开了保温桶盖子。
一股特殊的味道飘了出来。
酸。
但不是醋的酸,更象某种水果发酵后的独特果香。
桶里是半桶暗红色的糊状物,表面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
“这是什么?”
“酒酿红曲酱。你父亲林远山,二十三年前在粤城春和楼做过一道红曲焖鱼,用的就是这个酱。”
林晓松开了卷-帘门。
“进来说。”
两人在店里坐下。林晓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自己窝在对面的椅子上。
“你叫什么?”
“陈守拙。以前在春和楼当学徒,你父亲是我师兄。”
林晓翻找着记忆,但小时候的事太模糊了。
父母走的时候他才七岁,关于父亲做菜的印象,只剩下灶台很高,他得踩着小板凳才能看见锅里。
“我爸是厨师我知道,但春和楼没听过。”
“倒了。十八年前就倒了。”陈守拙端起水杯,却没有喝,“春和楼关门后,师兄弟们各奔东西。我后来去了新加坡,上个月才回国。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父亲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
“我找你不是为了叙旧。我这辈子就惦记一件事——你父亲当年那道红曲焖鱼的完整做法。”
“你是他师弟,你不会?”
“他没教过任何人。那道菜只做过一次,春和楼的年宴上,五桌客人吃的。做完之后,他就把配方锁了,谁问都不给。”
陈守拙把保温桶推到林晓面前。
“这酱,是我自己琢磨了二十年,按记忆里的味道还原的。能有个六七成。但剩下的那三四成,我怎么也做不出来。”
林晓低头看了看那桶酱。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外部食
六成二。陈守拙说六七成,还高估了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可能把配方留给了我?”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林晓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东西,没有。我爸走的时候我七岁,他没来得及教我做菜。我现在会的这些,全是自己瞎琢磨的。”
后半句是假话。系统的事,他不能说。
陈守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那就是……真没了。”
店里安静了一阵。林晓忽然开口。
“你那酱,给我尝尝。”
陈守拙点头。
林晓去厨房拿了把干净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酸味打头。
紧跟着是红曲特有的微苦回甘,然后是酒酿的甜。
三层味道叠在一起,但收尾很散。
味道的前奏都对,但高潮部分却泄了气,没能顶上去。
系统又弹了个提示。
【宿主是否消耗情绪值解锁“红曲酱”完整配方?所需情绪值:15000点。】
一万五。
林晓下意识看了一眼馀额。八万七千二。
够是够,但他尤豫了。上个月刚花三万换了百年鸡汤膏,现在又要砸一万五。这系统就是个无底洞。
他划掉了提示。
“陈叔,你这酱缺一味东西。”
陈守拙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让我试试。”
林晓转身进了厨房。
他不打算花一万五买配方。系统是捷径,但有些事,他想自己来。
父亲做过的菜,他想亲手摸出来。
冰箱里翻了翻。红曲粉有,前两天进货时顺手买的。酒酿也有,上周做醪糟圆子剩了一碗。
他又尝了一口陈守拙的酱,这次含在嘴里没咽,让味道在舌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散。收尾散。
问题出在发酵环节。红曲和酒酿的融合不够彻底,中间缺一个“桥”。
什么东西能把这两样串起来?
他扫了一圈调料架。
陈皮?不对,会抢味。
甘草?药味太重。
林晓拧开一瓶米醋闻了闻,又放下。他拿起一罐麦芽糖,拧开盖子,用手指尖挖了一小块在舌尖上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