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零点一度。他将电磁炉功率微调一格。
三个半小时后,开盖。
动作极快——掀盖、舀汤、盖回,全程不超过五秒。
汤舀入白瓷碗。
颜色比昨日的第一锅深,但透明度相差无几。他喝了一小口。
鲜。
。昨天是“纯鲜”,干净、透亮、直接。今天这一口,鲜味里裹着一层沉厚的东西,象是上了年份的老酒。
那是二十年陈火腿的底蕴。
但这还不是最终形态,后面还有鸡蓉扫汤。
第一遍鸡蓉扫汤。
鸡蓉他昨晚就备好了,用的是鸡胸肉,剁到完全看不出纤维,细腻如泥。化开后倒入锅中,小火搅动。
鸡蓉在汤里翻滚,蛋白质开始吸附杂质。
十五分钟后,纱布过滤。
滤出的汤,颜色立刻浅了一个度。
不够。
第二锅。
新的整鸡、筒骨、五花-肉焯水后入锅,用第一锅的汤做底。这次没再加火腿——火腿的味道已在第一锅充分释放,再加只会让盐度失控。
电磁炉九十度,继续。
中午的客流高峰到了。前面传来赵姐的炒菜声,锅铲碰撞,油花炸响。
林晓纹丝不动。
他坐在板凳上,每四十分钟撇一次浮沫,每一小时复核一次温度。
九十度。九十度。九十度。
全程无偏差。
四小时后,第二锅完成。
开盖,舀汤,盖回。五秒。
这次舀出的汤,颜色已然很浅,近乎透明,只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第二遍鸡蓉扫汤。
第三遍鸡蓉扫汤。
三遍扫完,汤已彻底清澈见底。
装在白瓷碗里,宛如一碗清水。仔细看,液面却有一层极薄的油光,那是鸡脂与火腿脂肪在长时间炖煮中融合析出的精华。
林晓端起碗。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调味。
他拿起盐罐,手指捏起一点盐。
舌尖的感知系统瞬间激活。
这碗汤约三百毫升。最佳盐度应在百分之零点八到百分之一之间。考虑到陈年火腿带入的底盐,还需补充的盐量是——
一点二克。
他用电子秤称出一点二克盐,倒进碗里,小勺搅匀。
喝了一口。
差一点。
鲜味出来了,但没到巅峰。
他又捏了一丁点盐,放在舌尖感知。零点三克。
加进去,搅匀。
再喝一口。
就是这个味。
一点五克盐,三百毫升汤。
鲜味在入口的瞬间炸开。
但不是昨天那种渗透。
今天这口汤,鲜味是分层的。
第一层,鸡汤的鲜。干净,明亮。
第二层,筒骨和五花肉带来的厚度,是骨汤特有的醇。
第三层,陈年火腿。
这一层最深,也最持久。
像沉在水底的暗流,不抢风头,但一直在。
三层味道在口腔中此起彼伏,交织回荡。
回甘比昨天来得更快、更猛。林晓咽下后,一股鲜意从喉咙直冲鼻腔,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系统提示弹出。
。扣分项:第二锅炖煮初期搅动频率略高(前三十分钟搅动四次,建议不超过两次)。。】
S-。
林晓看着这个评级,攥紧了拳头。
。三天,三锅汤,每一锅都在攀升。
但还不是S。
扣分项清清楚楚——第二锅开炖时,他搅得太勤了。刚换新料,他下意识多搅了两下,怕糊底。结果搅动导致汤体浑浊度微增,虽然后面被鸡蓉扫净,过程分却被扣了。
“赵姐!”
赵姐擦着手从前面过来,看见林晓端着碗,神情专注。
“尝。”
赵姐接过碗,喝了一口。
她没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
“林晓。”
“恩?”
“你这个……跟昨天的,不是一个东西。”
“哪儿不一样?”
“昨天那个喝完,嘴里鲜,干干净净的鲜。今天这个……喝完嘴里有好几种味儿在轮流冒,我刚才咽下去到现在,舌根还是麻的。”
“不是麻,是鲜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