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倒计时:十二个月
    林晓没有立刻回复陈伯庸。

    右手在抖。

    这四个字他反复看了两遍,退出微信,把手机揣进兜里。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揭阳惠来。

    从潮州到惠来,坐大巴要两个多小时。林晓买了张票,上车就睡。到站时已经快中午了。

    前詹村不大,村口就三四家门面。第三家是一间老式平房,门口支着一口大石磨,旁边堆了几袋番薯。

    林晓走过去,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看手机。

    “阿姨,我找你们买番薯粉。”

    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多少?”

    “五斤够了。”

    “五斤不磨。”

    “那多少起磨?”

    “二十斤。”

    林晓愣了一下,二十斤番薯粉他拿回去干嘛,开蚝烙专卖店?

    “阿姨,我是陈伯庸介绍来的。”

    妇女放下手机,表情变了。

    “老陈啊?他多久没来了,去年都没来。”

    “他在广州,走不开。”

    妇女站起来,往屋后走,边走边回头:“你等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现成的。”

    林晓站在门口等。

    两分钟后,妇女拎了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白色的粉块,手感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薯香。

    “这是上个月磨的,还剩八斤多。给你五斤。”

    “多少钱?”

    “老陈的人,不要钱。”

    林晓摇头:“那不行,该多少多少。”

    妇女看了他两秒,报了个数:“十五块一斤。”

    外面超市卖的番薯粉七八块一斤,手工的贵一倍,正常。林晓掏了八十块,妇女找了五块。

    他把番薯粉塞进背包,又问了一句:“阿姨,陈伯庸以前来这里是帮谁买的?”

    妇女想了一下:“他没说过,每次就买五斤,说是朋友要用。”

    “每年都来?”

    “差不多吧,十几年了。以前骑摩托来,后来开车来。去年没来,我还想着他是不是不做了。”

    十几年。

    林晓没再多问,道了谢,转身往村口走。

    回程的大巴上,他算了一笔帐。

    陈伯庸每年从广州跑到揭阳惠来买五斤番薯粉,再寄到潮州去。单程两百多公里。

    他不可能亲自送过去,送过去就暴露了。

    那就是寄——但寄给谁?总不能寄到老头家门口。

    所以中间一定有个人。

    一个帮陈伯庸把东西转交给老头,还不能让老头起疑的人。

    林晓给陈伯庸发微信:“番薯粉搞到了。五斤,手工磨的。”

    隔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以前您买了这些东西,怎么给他的?”

    这次陈伯庸回得很快:“放在他摊子旁边的杂货铺,跟老板娘说是别人寄存的。他每年清明前会去杂货铺补货,看到了就拿走。”

    “他不问是谁放的?”

    “问过。老板娘说是外地客人寄存的,忘了拿。他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每年都用了。”

    林晓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两个人的关系,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陈伯庸跟老头到底是什么过节?能让一个人十几年不见面、不说话,但每年偷偷帮对方准备食材?

    他没继续问。有些事情挖太深不礼貌。

    到潮州的时候天还没黑,林晓先回民宿放了番薯粉,看了一眼手机——“诺邓阿胖”发来了快递单号。

    他查了一下物流,显示已经从大理发出,预计后天到。

    时间线对得上。

    后天火腿到,大后天老头出摊,他可以去蹲着。

    清明前两天去凤凰山采野芹菜,前一天去东湖鱼档买鱼。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时间表,看了一遍,觉得还行。

    唯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陈伯庸最后那句话。

    右手在抖。

    切菜时手抖,对一个厨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

    大后天。

    凌晨四点半,林晓又出现在了那条巷子里。

    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他蹲在街角的台阶上,离摊子大概三十米。

    老头已经在了。

    煤炉上坐着砂锅,火刚生起来,还在冒黑烟。老头背对着他,正在案板上处理食材。

    林晓掏出手机,调到最大倍数,假装在拍街景。

    镜头拉近之后,他看清了老头的右手。

    在切姜丝。

    刀是一把老式菜刀,铁的,木柄。刀面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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