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决赛带自己的坛子?”
“规则允许自带炊具。”
“那你就不用担心锅的问题,你担心的应该是火力曲线。”
林晓想了想,廖大海说得对。锅可以自己带,但灶是人家的。他需要的是在陌生灶台上,重建自己的火力曲线。
他把高汤倒掉,重新来了一锅。
这次他换了个策略——不按自己店里的习惯来,而是先把这个灶的脾气摸清楚,再反推火候节奏。
第二锅高汤,他全程没用固定档位,而是每隔五分钟调一次火。
大火四分半烧开,转中火十分钟让鸡和猪骨同步出味,再转小火二十分钟让火腿的咸鲜渗透进去,最后转最小火慢煨。
一个小时后,他尝了第二锅。
和他在自己店里做的,几乎一样。
廖大海也尝了一口,没说什么,把勺子放下了。
“再来一锅。”林晓说道。
“为什么?”
“刚才那个是我刻意控制的结果,手一直没离开灶。决赛四个半小时,我不可能全程盯着火。我得找到一个能离手的档位组合。”
廖大海看了他一眼,去旁边坐下了。
第三锅。
林晓开始计算:这个灶的最小火加之他坛子的厚度,锅内温度大约能稳定在多少。他拿温度计反复测,最后找到了一个位置——最小火再往上拧十五度左右,锅内温度能稳定在92到95度之间。
这个温度区间,是佛跳墙慢炖的最佳区间。
他在灶台的旋钮上用指甲刻了一道小痕。
“你这是干嘛?”廖大海发现了。
“做标记。决赛的时候,灶是同款的,旋钮结构一样。我到时候直接找这个位置。”
廖大海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第三锅高汤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林晓尝完,满意了。
和他第五版的高汤,味道吻合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水质差异——他店里用的是桶装矿泉水,廖大海这儿是自来水过滤的。
“决赛的水呢?”林晓突然问。
“纯净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廖大海站起来去倒了杯茶:“我是这次决赛的技术顾问。”
林晓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你是评委?”
“不是评委,是技术顾问。负责场地设备和流程规范,不参与打分。”
“那你帮我备赛,不犯规吗?”
“我帮你熟悉设备,这是我的工作范围。”廖大海喝了一口茶,“今天下午来这儿练灶的,除了你,还有两个人。”
“谁?”
“你猜。”
林晓没猜出来,但他大概理解了——廖大海不是单独帮他,而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给所有决赛选手提供场地适应的机会。
“钟一鸣来不来?”
“他的团队上周就来过了。”
林晓愣了一下。
上周。
他还在反复调试第五版的时候,钟一鸣已经把决赛灶台的脾气摸透了。
“他来了几次?”
“三次。每次带不同的食材,最后一次带了全套,完整做了一遍。”
林晓把勺子放进水池里。
三次。
完整做了一遍。
这意味着钟一鸣对决赛灶台的熟悉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他。他今天才第一次摸到这个灶,人家已经在上面跑完全程了。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有压力?”
“有压力才正常。没压力说明你不把这比赛当回事。”廖大海把茶杯搁下,“下午两点还有两个选手来,你要是想多练一会儿,现在接着做。”
林晓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五分。
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食材够吗?”
“冰柜里随便用。”
林晓转身回到灶台前,第四次点火。
这次他不吊高汤了。他从冰柜里翻出一只冷冻鲍鱼,不是他决赛要用的那颗,就是普通的二十头鲍。
他要测的是:在这个灶上,鲍鱼炖到入口即化需要多长时间。
在他自己的灶上,答案是三小时十分钟。
他开始计时。
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用筷子戳了一下鲍鱼。
两小时五十分钟。
鲍鱼已经到位了。
比他店里,快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