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你怎么搞到的?”
“公开信息,工商局行政处罚公示网站,谁都能查。”
林晓说的是事实。这些信息确实是公开的,只不过没人想到去查。钟一鸣的律师敢拿这家机构的报告出来,大概率赌的就是组委会不会去深扒一个盖了红章的鉴定机构。
王建国又沉默了几秒。
“我收到了。”
“林晓,你这东西要是早拿出来,我能省不少事。”
“您之前也没问我要过。”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分不清是笑意还是叹息。
“行,明天的会我有数了。”
电话挂断。
林晓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设好凌晨两点的闹钟,闭上了眼。
这些截图他其实十天前就查好了。
当时钟一鸣第一次提交那份鉴定报告,他就让系统帮忙检索了这家机构的工商信息。结果一查就查出来了——资质三个月前就被吊销,原因更是重量级:“出具虚假鉴定报告”。
他没第一时间拿出来,是因为没必要。
那时候组委会的处罚决定已经生效,钟一鸣的复议申请还没正式提交,过早亮出底牌只会让对方有时间补救。
现在王建国主动开口要实锤,时机刚好。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林晓爬起来,走到后厨。
换水。
第一批天九翅的泡发已经完全到位,他把鱼翅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滤网上沥干,然后转移到保鲜盒里,盖上湿纱布,放进冷藏柜。
第二批还需要至少三十六个小时。
海参状态比预期好,他挨个捏了一遍,手感饱满,回弹有力。
干鲍的变化最明显。
昨天还硬邦邦的,今天已经开始软化,隐隐透出溏心的迹象,这是顶级货色才有的反应。
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干鲍预计明天下午可用,比原计划提前半天。
回去又睡了四个小时。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许姐的微信。
“王建国刚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昨晚发了证据给他。”
“他连夜又打了三通电话。”
“哪三通?”
“第一通打给组委会法律顾问,确认那家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
“第二通打给那个姓马的评委,就是跟赵德昌同门的那个,警告他不要在明天的会上带节奏。”
“第三通打给赵德昌本人。”
林晓看到这里,打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打给赵德昌说什么了?”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王建国跟我说了一句话——赵德昌接完电话之后,没再回拨。”
没有回拨。
这说明赵德昌自己都没想到,钟一鸣找的那家鉴定机构居然已经被吊销资质了。
这种事,要么是钟一鸣的律师疏忽,要么是明知道有问题还硬上。
不管哪种情况,赵德昌现在的处境都很尴尬。
他替钟一鸣出头,结果钟一鸣提交的内核证据本身就是一个雷。
如果继续推,等于把自己绑在一份废纸上。
如果缩手,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话就全变成了笑话。
许姐又发了一条语音。
“今天上午组委会的紧急会议,大概率会驳回复议申请。”
“你安心准备佛跳墙就行。”
林晓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开始备早餐。
上午十点,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系统建议:佛跳墙试味版可于明日下午制作。”
林晓扫了一遍食材清单。
还差几样。
花胶没有。
鱼唇没有。
老母鸡也得重新买。
他拿起手机,给供货商老周打了个电话。
“周哥,花胶有没有现货?要赤嘴鳘鱼胶,不要新西兰的,要南海的。”
“有是有,但你要多少?这玩意儿最近涨价了。”
“先来两片,大的。”
“行,下午给你送。”
又打了一个电话,订了两副鱼唇和一只三年的老母鸡。
佛跳墙这道菜,食材种类多不是难点,难点在于每一种食材的处理周期都不同。
鱼翅要泡五天,干鲍要泡三天,海参要泡两天,花胶要泡一天半。
花菇只要泡四个小时,鸽蛋现煮就行。
所有食材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点达到最佳状态,同时下坛,才能煨出最顶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