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他转过身，“木村拓在银座的一家料亭，他师傅是主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后厨备菜。”
林晓推开酒店大门，外面的风迎面吹来。
“走。”
他伸手拦下一辆的士。
下午两点，银座七丁目。
一家没有招牌的日式料亭藏在深巷里，青石板路两旁是古朴的木质外墙建筑。
的士停在巷口，林晓推门落车。
孙国良走在前面，推开一扇木门。
门上的风铃轻响一声，一个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孙国良用日语交涉几句，服务员面露难色，连连鞠躬。
林晓没等他翻译，绕过服务员，径直往里走。
穿过走廊，掀开布帘，后厨的白炽灯光刺入眼中。
案板前站着一个穿白厨师服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柳刃，正在处理一条巨大的金枪鱼。
刀刃贴着鱼骨无声滑过，一片暗红色的鱼肉应声而落，切口平滑如镜。
年轻人抬起头。
“木村拓。”林晓叫了他的名字。
木村拓放下刀，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你是谁。”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林晓。”
木村拓擦手的动作一顿，把毛巾扔在台面上。
“那个被取消资格的华夏选手。”他换成英语，“后厨闲人免进，请你出去。”
林晓走上前，把手机放在案板旁边，屏幕上是崔敏浩拍下的协议照片。
“你在抗议名单上签过字，说明你还要脸。”林晓看着他，“看看这个，看看你们组委会干的好事。”
木村拓没动。
“怕脏了手？”林晓划开屏幕，翻到第四条，“组委会要求所有外国选手，让出比赛影象的全部商用权。日本选手，不需要签。”
木村拓眉头紧锁，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这不关我的事。”他把手机推了回去，“我只负责做菜。规则怎么定，是组委会的问题。”
“再看看附录B。”林晓没接。
木村拓低头看去。
几秒钟后，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食材理解度’，占总分百分之十五。”林晓靠在不锈钢台面上，声音很平静，“这是一场为你们量身定制的保送赛。”
木村拓的脸部线条绷得死紧，他猛地转身，重新抓起案板上的刀。
“我不需要保送！我会用实力拿第一！”
“你拿不到。”林晓打断他，“因为这场比赛从根上就是个笑话。你就算赢了，全世界也只会说，你赢在规则上。”
木村拓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他转过身，“让我去揭发组委会？我做不到。我师傅，是评审团成员之一。”
孙国良这时刚好跟进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林晓却笑了。
“我不需要你去揭发谁。”
“我只需要你，帮我传个话。”
“传什么话。”
“告诉中岛，还有你师傅。”林晓收起手机，“下午五点前，我会准时去组委会，签了这份协议。一字不改。”
孙国良彻底懵了，一把拉住林晓的骼膊。
“你疯了？签了协议，你的技术就全白送给他们了！”
“他们想要，就给他们。”林晓挣开孙国良的手。
“前提是，他们学得会。”
木村拓死死盯着林晓，没有说话。
“不过，我有个条件。”林晓指了指案板上的金枪鱼，“今天晚上，是赛前媒体见面会兼晚宴，对吧？”
木村拓点头。
“按惯例，上一届的冠军国代表，也就是你们日本队，要在晚宴上做一道开场菜。”
林晓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加塞。”
“什么意思。”
“晚宴的开场菜，我来做。”林晓敲了敲案板，“告诉中岛，让我做这道菜，我就签字。不然，这份协议的照片，会出现在全世界所有美食媒体的邮箱里。”
后厨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嗡鸣。
许久，木村拓开口：“你觉得中岛会受你威胁？”
“他会的。”林晓转身向外走，“因为他太贪了。他既想要我的技术，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会赌。”
走到门口，林晓停步，没有回头。
“木村拓，如果你真是个厨师，就别躲在规则后面。”
“晚上见。”
布帘落下，林晓走了出去。孙国良赶紧跟上。
木村拓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案板那完美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