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隼人的五秒,拆分开来,是一秒半的擦刀,和三秒半的握刀重置与心理校准。
而他的两秒七,擦刀只占了不到一秒。
多出来的时间,全部耗费在了握刀重置上。
问题,出在右手拇指。
横向压刀,拇指压在刀背前三分之一处。
纵向引刀,拇指要滑到刀柄根部。
这六七厘米的滑动距离,在湿滑的刀柄上,很难做到一步到位。
“如果……不用滑的呢?”
林晓喃喃自语。
他将刀放在操作台上,空手比划了几次。
如果在松开刀柄的瞬间,不是让拇指在刀柄上滑动。
而是……让整把刀在掌心,进行一次微型抛接。
在空中,完成位置的切换,然后重新落回刀柄。
他拿起刀,试了一下。
手腕轻巧一抖。
柳刃在掌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翻转了半圈。
在他五指重新合拢的瞬间,拇指已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刀柄根部。
耗时,不到一秒。
冯远征端着水杯回来,正好看到林晓把刀往空中一抛,接住,又一抛,再接住。
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干嘛呢?耍杂技啊?”
“帮我计时。”林晓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从放下鱼到拿起下一条鱼,全套流程。”
冯远征放下水杯,立刻举起了秒表。
林晓拿起一条真鲷,三枚卸的最后一刀落下。
放鱼,擦刀,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柳刃在掌心翻转,角度切换,拇指死死咬住刀柄根部。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拿起了石鲷。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两秒一!”冯远征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晓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差零点一秒。
但这零点一秒,他已经知道该从哪里抠出来。
擦刀的动作,可以和抛刀同步进行,根本不需要拆分成两个步骤!
“再来。”
又是二十分钟的极限重复。
冯远征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嘶哑。
终于。
“一秒九!”
林晓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着,手里的柳刃刀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鱼脂,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一秒九。
比木村隼人,快了整整三秒一。
如果在一场比赛中,有三次这样的切换,他就能凭空比对手多出将近十秒的时间。
十秒。
在这个级别的对决里,十秒不是天堑。
是屠杀。
冯远征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有些虚脱:“成了?”
“单独切换成了,但连续处理六条鱼的完整流程,还没跑过。”林晓把刀放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创可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水泡破裂的位置,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等孙师傅来了再跑完整流程。”
“孙师傅什么时候来?”
“他说十点。”
林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直窜大脑。
他咬着牙洗完,用干毛巾把整只手裹住。
“冯哥,昨晚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
冯远征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没看?”
“手机没电了,今早起来忘了充。”
冯远征沉默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就是跟你确认一下,明天印尼红甘鲹的到货时间。”
他悄悄将手机解锁,把那条关于木村隼人评价的消息,删得一干二净。
有些话,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让林晓看到。
赢了再看,那叫燃料。
输了再看,那叫毒药。
九点五十,孙国良提前到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林晓,而是径直走到泡沫箱前,翻看里面剩下的鱼。
“用了多少条?”
“大概……三十多条。”冯远征小声回答。
孙国良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三十多条鱼,按今天的供货价,这一个早上,就烧掉了二十万日元。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晓。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