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判断速度,已经从最初的四十秒,压进了五秒。
这是一个恐怖的提升。
孙国良不再只递比赛那三种鱼。
他开始往里面掺东西——近缘种、不同产区的同种鱼、甚至偶尔塞一条淡水鱼进来搅局。
林晓被一条虹鳟骗过一次之后,再没上过当。
“虹鳟,淡水养殖,体脂偏高,皮下脂肪层厚度不对。”
黑布之下,他的声音平静得象在报菜名。
孙国良在本子上又画了个勾。
这次的勾,画得比前几天都重了些。
蹲在角落的冯远征正在算帐。
四天,消耗鲜鱼三百二十七条。
光是鱼的成本,烧掉了将近十二万。
他默默关掉计算器,决定不再看那个让他心肌梗塞的数字。
“休息十分钟。”孙国良终于发话,拍了拍案板。
林晓摘下黑布,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四天高强度的触摸和切割,他的指腹已经磨出了一层极薄的硬茧,触感却因此变得更加敏锐。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国内的社交平台,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已经彻底引爆。
木村隼人那条六分半处理金枪鱼的视频,被各路营销号翻译、搬运、解读,全网播放量加起来突破了两个亿。
评论区,是一面倒的悲观。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神仙打架,林晓这次要被献祭了。”
“求求了,退赛吧,别去丢人了行不行……”
林晓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网上的评论,他不在意。
在意也没用,他总不能顺着网线过去跟几十万人对线。
下一秒,冯远征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分多钟。
冯远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正常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成一种难看的铁灰色。
“怎么了?”林晓问。
冯远征放下手机,喉咙发干。
“木村隼人,又发视频了。”
“又?”
“第二条,这次不是金枪鱼。”
冯远征把手机递了过去。
视频在推特上挂了四十分钟,转发量已经突破八万。
画面里,木村隼人依旧蒙着眼。
他面前的案板上,助手轮流递上三条鱼——真鲷,平目,??鱼。
三种完全不同的鱼。
和比赛规则,一模一样。
木村隼人接鱼、判断、下刀,整个过程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没有一秒多馀的停顿。
没有一刀需要校正。
三条鱼处理完毕,摆盘成型。
视频右下角的计时器,最终定格。
二十一分十七秒。
比赛要求,三十分钟。
他只用了二十一分钟,还剩下将近九分钟的富馀。
林晓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才把手机还给冯远征。
“他故意的。”冯远征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这个时间点发视频,他就是在搞你的心态!让你知道,他已经准备万全,而且游刃有馀!”
林晓没有接话。
他走回案板前,重新拿起了那块黑布。
“林晓。”冯远征叫住他。
“恩?”
“你现在……三条鱼的总用时是多少?”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住。
昨晚最后一组测试,三条鱼加之摆盘,总用时三十二分四十秒。
超时两分四十秒。
“三十二分钟多。”
冯远征沉默了。
三十二分钟对三十分钟的限制,已经很接近胜利的边缘。
但三十二分钟对木村的二十一分钟——
差了整整十一分钟。
这不是差距。
这是鸿沟。
角落里一直沉默喝茶的孙国良,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看完了?”林晓问他。
“看完了。”
“怎么说?”
孙国良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案板前。
他拿起一把林晓常用的柳刃,在灯光下转了转刀身,刃光如水。
“他的刀法,没问题。速度、精度、稳定性,都是顶级。”
冯远征的呼吸一滞。
“但是。”
孙国良把刀轻轻放回案板,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