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拐进了酒店的后厨。
冯远征在日本餐饮圈打拼多年,人脉和面子自然不缺。
一个电话打过去,酒店的行政总厨亲自下楼,为林晓腾出一间独立操作台。
食材,任他随意取用。
林晓挽起袖子,从冰柜里翻出一条完整的真鲷。
他没有急着动刀。
而是将鱼放在案板上,两根手指轻柔地按在鱼身上。
从头到尾,缓慢滑动。
冯远征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他的动作。
“你在干嘛?”冯远征忍不住问。
“感受肌肉纤维的走向。”林晓平静地回答。
他抽出一把酒店配备的出刃包丁,在手里转了半圈。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刀太钝。”
他没有多说一句抱怨的话。
直接找到磨刀石,蹲下身,开始磨刀。
冯远征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打算陪着。
林晓磨了整整四十分钟。
中间冯远征去倒了杯咖啡回来,他依然在磨。
刀刃在磨刀石上划过的声音,富有节奏感。
象是某种固定频率的心跳,沉稳而执着。
“行了吧?”冯远征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晓拿起刀,用拇指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刃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开始杀鱼。
冯远征做了这么多年餐饮,杀鱼的场景见过不下几千次。
但林晓的刀法,与他见过的所有厨师都不同。
太安静了。
刀切入鱼身时,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骨肉分离,干净利落。
鱼皮上,不带一丝多馀的鱼肉。
整条真鲷被分解成五个部分,整齐地摆在案板上。
象是一张精确到极致的解剖图。
林晓放下刀,盯着案板看了十几秒。
他摇头。
“第三刀的角度,偏了两度。”
他将分解好的鱼肉推到一边,又从冰柜里拿出第二条真鲷。
冯远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到第五条鱼的时候,酒店后厨的几名日本厨师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远远地站在一旁,小声议论着。
冯远征听不懂日语,但语气里那种又惊又佩服的味道,他清淅地品了出来。
第六条鱼分解完毕,林晓终于停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向冯远征。
“冯叔,你认识在东京开料亭的华人吗?”
“认识倒是认识一个,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对手。”
冯远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个人练刀,发现不了问题。”
林晓眼神专注。
“得有人跟我对着切,我才能看出自己慢在哪里,不足在哪里。”
冯远征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有个老哥,姓孙,在银座开了家怀石料理,在东京干了十五年。”
“刀工在整个东京华人圈子里,排名前三。”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不一定愿意——”
“帮我约。”林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冯远征尤豫了一下:“你确定?老孙那个人,嘴上不饶人。”
“正好。”林晓把案板上的鱼肉收拾干净。
“嘴上不饶人的,手底下才有真东西。”
冯远征没再多说,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冯远征刚说了两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声音大到连林晓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冯你搞什么?我这儿晚市马上开始备菜了,没空陪你招待什么旅游团小朋友——”
冯远征捂住话筒,冲林晓做了个“看吧我说了吧”的表情。
林晓伸手,将电话拿了过来。
“孙师傅,我是林晓。五元盒饭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被选上去打亚青赛的?”孙国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对。”
“你做菜多久了?”
“不到一年。”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冯远征以为电话断线了。
然后孙师傅开口了,语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