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陈老师的声音象是被点了火的炮仗，猛地拔高了八度，炸裂开来！
“好！好好好！林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林晓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半尺。
陈老师的激动显然冲破了理智的束缚，语速快得象机关枪：“峰会的名额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你回国后协会立刻安排赛前沟通，主要是熟悉规则和流程，还有……”
“等等。”林晓打断了他，“我人还在东京，你就报上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滞，随即传来陈老师略带心虚的干笑：“咳，这个嘛……未雨绸缪，我相信你的实力！”
林晓没兴趣追究这个，直奔主题：“指定食材，什么时候公布？”
“比赛当天，现场揭晓。”
“开盲盒？”
“哈哈哈，这个比喻精髓！”陈老师被逗乐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放心，往届的食材不会太偏门，但具体是什么，神仙都猜不到。”
林晓“恩”了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陈老师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内核思想就是让他回国后先去一趟北京协会总部，这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晓重新躺倒在床上。
视野里，系统面板依旧悬浮着。
他如今有近四十九万的情绪值储备。
买下它，轻而易举。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系统。
亚洲峰会的食材是盲盒，现在兑换任何菜谱，都无异于赌博。
与其瞎猜，不如磨好自己的刀。
他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
翌日清晨。
冯远征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林晓拉开门，就看到冯远征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亢奋，手里还拎着两杯便利店的冰咖啡。
“今天没安排，你穿这么隆重做什么？”
冯远征把一杯咖啡塞进他手里，眼睛里闪着光：“昨晚一宿没睡好，太激动了！央视那个编导的好友申请，你通过没？”
“没。”
“你——”冯远征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
“回国再说。”林晓灌了一口，咖啡寡淡无味，“人在日本，加一个央视编导的微信，感觉跟通敌似的。”
冯远征张了张嘴，想反驳这清奇的逻辑，却又觉得好象有那么一丝丝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全是歪理。
“你这脑回路……”
“走了，去筑地市场。”林晓随手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拎起外套就走向电梯。
冯远征连忙追上去：“去筑地干嘛？”
“看鱼。”
“看鱼？”
“对。”林晓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个月有个比赛，提前找找手感。”
冯远征的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比赛？”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林晓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亚洲青年厨王。”
冯远征石化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即将合拢，才如梦初醒，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进去，后背差点被门夹住。
“你疯了？！你真答应了？！”
“昨晚的电话。”
“停停停——”冯远征一把死死按住开门键，不让电梯下行，呼吸都急促了，“是那个……那个我们六年没拿过冠军的亚洲青年厨王？”
“你消息还挺灵通。”
“我好歹也是混餐饮圈的！”冯远征松开手，任由电梯下沉，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下沉，“林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不是友谊赛！参赛的都是各国妖孽，从小在后厨汤汁里泡大的怪物！”
“我知道。”
“你满打满算，做菜有超过一年吗？”
林晓想了想：“好象……没有。”
冯远征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他盯着林晓平静的侧脸，艰难地问：“你……一点都不紧张？”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了。
林晓迈步而出，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紧张。”
“所以，才要去看鱼。”
冯远征愣在原地，嘴里嘟囔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脚下却比谁都快地跟了上去。
——
筑地场外市场。
即便内核区已搬迁至丰洲，这里依旧是东京最鲜活的心脏。
人潮在窄巷中涌动，两侧店铺的海鲜腥气、干货咸香和酱油的醇厚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独一无二的人间烟火。
林晓走得很慢。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