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将案板上的面团重新取出。
没有用压面机。
他拿起一根最普通的中式擀面杖。
手腕发力,面团在他的杖下舒展,延伸。
越擀越薄,直至光可透字。
折叠,快切。
“笃笃笃笃——”
刀锋与案板的碰撞声,密集如骤雨。
细可穿针的面条,自刀下流淌而出,根根分明。
另起一锅,烧水。
水开,下面。
长筷轻拨,面条在沸水中翻滚,舒展。
十几秒。
面条断生,捞出。
盛入一个古朴的白瓷碗。
碗底,早已备好一勺酱油,一勺猪油,一点碧绿葱花。
滚烫的面汤,沿着碗边,轻轻冲入。
酱油的醇厚,猪油的荤香,葱花的清鲜,被热力彻底引爆,交融升腾!
最后,将炒好的肉末与葱白,点缀其上。
一碗最简单,最朴素,却也最饱含人间烟火的【阳春面】,完成了。
当林晓端着这碗面,重新走进病房。
那股温暖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满室的死寂与药水味。
杨卫国和杨小月闻到这股味道,喉头滚动,竟生出无比强烈的饥饿感。
他们那被山珍海味惯坏的胃,在这一刻,被这碗最质朴的面,彻底俘获。
而病床上。
那个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几近熄灭的老人。
杨老板。
他枯叶般的眼皮,竟在所有仪器的静默中,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起来。
仿佛一个在无尽黑暗中迷失了亿万年的旅人,终于,嗅到了一缕来自家的方向的……
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