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象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服务区里每一个人的喉咙。
无论是昏昏欲睡的长途司机,还是刷着手机的年轻游客,全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人们被那股味道硬生生地从座位上、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们循着香气的源头,眼神发直,脚步跟跄,本能地朝着那个油腻的餐厅后厨汇聚。
那场面,诡异而又壮观。
当他们挤在门口,看到那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单手颠着一口硕大的乌黑铁锅。
锅中火光熊熊,每一次颠勺,都象一场精准而狂野的爆破。
人群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集体吞咽口水的声音,压抑又响亮。
“操!那是什么?炒粉?”
“放屁!什么炒粉能他妈香成这样?这味道要人命啊!”
“老板!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来一份!钱不是问题!”
人群的情绪,在饥饿与香气的双重催化下,彻底引爆。
林晓那个小小的后厨门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而林晓,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一盘。
又一盘。
根根分明,油光锃亮,裹挟着致命锅气的【夺命炒粉干】,从他的锅里飞出,精准地落在盘中。
很快,老年旅行团的爷爷奶奶们,人手一盘,脸上洋溢着堪称神圣的幸福感。
他们甚至顾不上说话,只是埋头猛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副沉醉的模样,让周围那些只能闻味、无法品尝的游客们,一个个急得抓心挠肝,口水几乎连成了线。
“大爷!大爷!你这盘卖我行吗?我给你一百!”一个满脸胡茬的货车司机,几乎是贴在王大爷身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王大爷警剔地瞥了他一眼,像护着珍宝一样,把盘子往自己怀里又收了收。
“一百?我给你两百,你滚远点,别眈误我吃饭。”
“没错!想吃?自己找小林神厨去!”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第一次如此同仇敌忾,纷纷用眼神驱赶着那些觊觎者。
古丽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观,在今天被一盘炒粉,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她从未想过,食物,竟然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支配力。
她也终于懂了,这群爷爷奶奶,为何会对这个年轻人,表现出近乎信仰的崇拜。
因为,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最终,在众人几乎要跪下的苦苦哀求中。
林晓还是多炒了几十份,卖给了那些馋到精神恍惚的路人。
而那个服务区餐厅,则是在今天,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开着门,却一粒米都没卖出去”的绝望。
…
吃完午饭,大巴车继续上路。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古丽,这位热情开朗的维族姑娘,已经彻底化身林晓的忠实信徒。
她整个人恨不得黏在林晓的座位旁,叽叽喳喳,像只好奇的小鸟。
“林哥,林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酱油的味道太特别了,为什么能那么香?”
“还有那个火候,你是怎么控制得那么完美的?每一根粉都均匀受热,太神了!”
“林哥,你还缺不缺一个帮忙洗锅的?我力气特别大,而且不怕吃苦!”
林晓看着她那双闪铄着求知欲的大眼睛,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只能含糊地应付着,心里默默祈祷,这趟车程能快点结束。
傍晚时分。
大巴车终于驶入了库车县城。
这是一座沉淀着历史与西域风情的小城。
古丽兑现承诺,带着众人,走进了一家门面普通,内里却人声鼎沸的大盘鸡老店。
当那盘堆得象小山,红油翻滚,鸡肉与土豆在浓郁汤汁中缠绵的巨型大盘鸡端上桌时。
所有人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
然而,当他们夹起第一块肉,尝下第一口后。
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妙的,带着点惋惜的表情。
“恩……味道是不错。”
王大爷咂了咂嘴,中肯地评价。
“但是,总觉得……跟小林做的比,还是少了点灵魂。”
“对对对!”
王阿姨立刻点头附和。
“小林做的那次,鸡肉的鲜嫩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土豆更是抿一下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