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霓虹灯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奢华轮廓。
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于露天酒吧和高级餐厅之间,空气中都浮动着昂贵香水与金钱混合的味道。
在这样一个连路边垃圾桶都透着设计感的地方,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卖烧烤的小摊,显得格格不入。
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魔幻。
“搞什么?这里怎么会有卖烧烤的?”
一个刚从人均上千的日料店走出来的女孩,看着角落里冒着青烟的小摊,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简直拉低了整条街的格调。
“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城管也不管管。”她身边的男伴,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幽光,语气里满是鄙夷。
“走吧宝贝,去那家新开的香槟吧,我订了位子。”
男人话音刚落,一股香气,毫无道理地,霸道地,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味道。
就是孜然的辛烈,辣椒的干香,混杂着某种肉类在炭火上被逼出油脂后,独有的焦香。
简单,粗暴,直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食欲。
女孩准备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她小巧的鼻翼不自觉地耸动着,拼命捕捉着空气中那缕要命的香气。
奇怪,明明刚用顶级和牛和蓝鳍金枪鱼填满的胃,怎么……好象又空了?
“亲爱的,你……闻到了吗?”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男人当然也闻到了。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眉头却皱得更紧。
“一股廉价香料味。”他嘴上强撑着,试图维持自己的体面,“走吧,一身油烟味,香水都白喷了。”
他伸手去拉女孩。
女孩却象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了那个小摊的烤架上。
架子上,一串串金黄色的肉串正“滋滋”地冒着油光,一滴热油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升腾起一股更浓郁的香气。
“不……”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想去尝尝。”
“什么?!”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疯了?那种路边摊,天知道用的是什么油,什么肉!”
他试图用食品安全问题唤醒女友的理智。
但女孩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魔怔的向往。
“你不懂。”
“这个味道,我今天要是吃不到,晚上会失眠的。”
说完,她甚至顾不上脚上那双十几厘米的Jiy Choo高跟鞋,提着价值不菲的香奈儿裙摆,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个在她眼中闪着金光的小摊,快步走了过去。
男人伸着手,僵在原地,看着女友决绝的背影,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经营多年的精英人设,今天,可能要输给一串不知名的街边烤串了。
……
这样的场景,正在新天地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霸道无比的香气所俘获。
他们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在短暂的理智与口腹之欲的激烈交战后,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后者。
短短十几分钟。
林晓那个原本冷清的小摊前,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里,有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有妆容精致的时尚博主,有满身潮牌的富二代……
这群平日里出入米其林餐厅的人,此刻正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一辆破三轮。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老板,你这烤的什么啊?香得人腿软!”
一个花臂小伙挤到最前面,满脸好奇。
“羊肉串。”林晓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沉闷。
他今天的菜单,极其简单。
就是当初在巴市,征服了川菜大师刘福贵的那道,【盐烤红柳枝羊肉串】。
他要用这最纯粹,最原始的味道,给魔都这些被各种精致“高级料理”养刁了的胃口,好好上一课。
“羊肉串?怎么卖?”
“二十一串。”
这个价格,在人群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对他们来说,二十块钱,可能还不够一杯咖啡的零头。
“来十串!”花臂小伙想都没想,直接摸出手机扫码。
光闻这味儿,他都觉得二十块钱一串卖便宜了。
林晓点点头,从烤架上取下十串,用纸袋装好递给他